第1章 三岁的尽头

脑子寄存处。

35章以里扬了团团。

木叶十三年，深秋。

宇智波族地的巷子尽头，有一间空荡荡的院子。

三岁的宇智波玄坐在门槛上，膝盖并拢，手放在腿上。他的眼睛很大，瞳仁漆黑，是宇智波一族标准的样貌。院墙上爬满了枯藤，叶子落光了，只剩下褐色的枝条抓在墙上，像干瘦的手指。

门已经三天没有响过了。

宇智波玄记得很清楚。三天前的傍晚，母亲被叫去了族里的议事厅。大长老亲自来的，脸色很沉，什么都没说。母亲走之前蹲下来，给他理了理衣领，说“很快回来”。

母亲没有回来。

第一天晚上，宇智波玄坐在门槛上等。月亮升起来，落下去，母亲没有回来。

第二天，他饿了，自己踩着小板凳从灶台上拿了昨天的饭团。饭团硬了，他咬得很慢，留了一半给母亲。

第三天，隔壁的婶婶来了。她站在院门口，眼睛红红的，手里端着一碗热汤。她把汤放在门槛上，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就走了。汤凉了，宇智波玄没有喝。

今天是第四天。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院门终于响了。

不是母亲推门的声音。母亲推门总是轻轻的，带着袖子擦过木板的窸窣声。这个声音很重，很规矩，三下，不轻不重。

宇智波玄抬起头。

大长老站在门口。须发皆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出来的。身后跟着两个中年的族人，都低着头，手里捧着东西。

大长老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三岁的孩子坐在门槛上，仰着头，黑色的眼睛里没有眼泪，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来人。

“……像。”大长老说了一个字。

身后的族人没有应声。

大长老走进院子，在宇智波玄面前蹲下来。他的手很老，皮肤像树皮一样粗糙，伸出来的时候微微发抖。

“孩子。”大长老的声音很慢，很涩，“你母亲……”

他停了一下。

“你母亲和父亲一样了。”

宇智波玄看着他。

“……一样？”

“战死了。”

大长老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身后的两个族人都把头低得更深了。

“昨天夜里，云隐的突袭小队越过了前线。”大长老的声音像磨刀石一样，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磨，“你母亲是医疗班的，本不该上前线。但伤员太多了，她主动去的。突袭的时候，她用身体护住了一个重伤的族人。”

大长老的手落在宇智波玄的肩上。

“她护住了那个族人。自己没能回来。”

宇智波玄一动不动。

夕阳从院门照进来，把大长老的影子拉得很长，盖住了他小小的身体。

“……遗体呢？”

三岁的孩子问出了这句话。

大长老的手微微收紧。

“没有。”

“你父亲的遗体也没有。”大长老说，“战场上，很多忍者都没有遗体。这是忍者的宿命，而我们宇智波会在知道自己必死的局面下会挖去双眼，交给同伴，这是宇智波一族的荣耀！”

他身后的族人走上前，把手里的东西放在门槛边。

一个卷轴。一个小小的布包。

“这是你父亲的写轮眼卷轴，和昨天回收的你母亲的写轮眼卷轴。”大长老指着那两个卷轴，声音很轻，“你母亲……也开了三勾玉。她是优秀的宇智波。”

“这个布包里，是你父母的遗物。不多，但都是他们随身带的东西。”

宇智波玄低下头，看着那两个卷轴。

卷轴上沾着暗褐色的痕迹。母亲的卷轴比父亲的那个更新一些，血迹还没有完全变成褐色，边缘还带着一点暗红。

他看着那点暗红。

然后伸手，把两个卷轴抱进了怀里。

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碰碎了什么。

大长老看着他的动作，喉咙动了动。

“以后……族里会照顾你。抚恤金每个月会准时送到。吃穿用度，不会少你的。”

宇智波玄没有说话。

他只是抱着那两个卷轴，坐在门槛上，看着院门外面的巷子。

巷子尽头，最后一点夕阳正在消失。

“你父亲，”大长老突然开口，“宇智波玄和，是我们宇智波一族近十年最优秀的三勾玉写轮眼持有者之一。你母亲，宇智波清，是医疗忍术天赋最高的族人之一。”

“你是他们的孩子。”

“不要辱没了这个名字。”

大长老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他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孩子，宇智波一族……感情越深，失去的时候，力量就越强。这是我们的血脉，也是我们的诅咒。”

“你父母死的时候，都在想着你。”

院门关上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宇智波玄抱着两个卷轴，坐在门槛上。

天黑了。

月亮升起来了。

他没有哭。

只是觉得胸口里有一个洞，越来越大，越来越空。什么东西在往里灌，不是风，是别的什么。更烫的，更疼的，像烧红的铁水从那个洞里涌出来，灌进四肢，灌进眼睛。

眼睛开始疼。

不是普通的疼。

是像有人拿烧红的针从里面往外刺的那种疼。从眼球深处开始，顺着视神经往脑子里钻。

宇智波玄没有叫。

他抱着卷轴的手收紧了。

眼前的世界开始变红。

不是血的颜色。是另一种红。更深，更浓，像凝固的火焰。

月亮变成了红色的月亮。院墙变成了红色的院墙。怀里的卷轴变成了红色的卷轴。卷轴上母亲留下的那点暗红，在他的视野里突然变得无比清晰——不是颜色清晰，是别的什么清晰。

他感觉到了。

卷轴上残留的查克拉。

不是用眼睛看到的，是用那双正在燃烧的眼睛直接感知到的。

母亲的查克拉。

温暖的，柔软的，像她哼歌时的声音。卷轴上残留的最后一丝波动，是母亲临终前最后的念头。

不是害怕。

是——

玄。

对不起。

要活下去。

然后这些感知碎掉了。

不是消失了，是被另外的东西冲散了。

脑子里突然涌进了潮水一样的东西。

蓝星。

高楼。

手机。

电脑。

外卖。

地铁。

加班。

出租屋。

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对着电脑屏幕吃泡面的画面。

那个人也叫玄。不是宇智波玄，就是一个姓玄的普通人。三十岁，社畜，猝死。

死之前最后的念头是——

真不值。

这一辈子，什么都没留下。

两个灵魂的记忆在同一个身体里撞在一起。

三岁的宇智波玄，三十岁的蓝星社畜。

失去父母的宇智波孤儿，猝死在出租屋里的普通青年。

两股情绪绞在一起，像两把刀互相磨。

宇智波玄的身体开始发抖。

眼睛的疼痛达到了顶峰。

像有什么东西在眼球的深处裂开了。不是破碎，是——打开了。像一把锁被拧断了。

他看不见东西了。

不是眼前发黑，是看见了太多的东西。

看见了父母临死前的画面。模糊的，碎裂的，像隔着水看到的倒影。父亲的最后一刻是熔遁的光芒铺天盖地。母亲的最后一刻是一个重伤族人的脸和她护在上面的身体。

然后都断了。

然后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月亮还是那个月亮。

院墙还是那个院墙。

宇智波玄低下头。

属于妈妈的木叶护额上，映出了他的眼睛。

红色的。

瞳孔里，三颗勾玉正在缓缓转动。

三勾玉写轮眼。

三岁。

父母都死了。

宇智波玄闭上了眼睛。

他明白了。蓝星的记忆告诉他，这是火影忍者的世界。三勾玉写轮眼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被盯上，被觊觎，被利用，被控制——或者被抹杀。

三岁的三勾玉，是天赋，更是催命符。

他重新睁开眼。

三颗勾玉消失了。瞳孔恢复了普通的黑色。

他把两个卷轴放回门槛上，然后站起来，走进屋子。

灶台上还有三天前母亲做的饭团。已经馊了。

宇智波玄把馊饭团拿起来，咬了一口。

嚼。

咽下去。

然后第二个。

吃完。

他打了一碗水，喝了。

然后回到堂屋，把父母的遗物放进柜子里，合上柜门。

回到门槛上，坐下。

月亮在头顶。

院子里只有他一个人。

三岁的宇智波玄坐在门槛上，看着空荡荡的院门口，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他会活下去。

他会变强。

他会搞清楚，这个世界欠他的，到底该怎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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