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四岁的春天

木叶十四年，春。

宇智波玄四岁了。

抚恤金每个月准时送到。大长老的儿媳每三天来一次，送米送菜，顺便看看他有没有饿死。隔壁的婶婶偶尔会端一碗热汤过来，放在门槛上就走。

宇智波玄不需要别人看他。

他自己过得很好。

早上起来，把昨晚剩的饭热一热。吃完，洗碗，收拾屋子。母亲以前怎么做，他就怎么做。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灶台擦得干干净净，院子里的落叶扫成一堆。

然后背起母亲留下的那个小书包，去忍者学校。

书包是母亲用旧衣服改的，针脚细密，角落里绣了一个小小的“玄”字。宇智波玄第一天背出去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把书包带子又紧了紧。

从宇智波族地到忍者学校，要走两刻钟。穿过东街的早市，绕过火影大楼，再走一条种满樱树的直道。

宇智波玄每天走这条路。

早市的大叔已经认识他了。最开始会多给他一个饭团，被拒绝了几次之后，就不再给了，只是每次看到他，会点点头。

宇智波玄也点点头。

他不怎么说话。

班上的同学都觉得他怪。

“那个宇智波，从来不笑。”

“也不哭。”

“上次手里剑课他扔了十发全中，老师表扬他，他一点表情都没有。”

“他父母都死了。”

“哦……”

声音会低下去。

然后没人再提了。

宇智波玄坐在靠窗的位置，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他的注意力在三个人身上。

浅金色头发的女孩，叫纲手。千手一族的公主，初代火影的孙女。上课坐第一排，回答问题声音很大，错了也不脸红，对了就回头看一眼宇智波玄，下巴微微扬起来。

白头发的小子，叫自来也。坐没坐相，上课睡觉，下课吹牛，说自己以后要成为最强的忍者。被纲手揍过好几次，第二天照样凑上去。

黑头发的少年，叫大蛇丸。坐在最后一排靠墙角的位置。周围空了一圈，没人愿意和他坐。他也不在乎。上课从不记笔记，但老师提问他永远答得上来。眼睛是蛇一样的竖瞳，看人的时候像在看一个很有趣的东西，就是不像在看人。

未来的三忍。

宇智波玄收回目光，继续摆弄着手里剑。

他知道未来的剧本。蓝星的记忆告诉他，自来也会成为传说级的强者，大蛇丸会叛逃，纲手会失去所有亲人然后离开木叶。

但那都是未来的事。

现在，他们只是四个四岁的孩子，坐在同一间教室里。

下课后，宇智波玄一个人往外走。

“喂。”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纲手从后面追上来，浅金色的马尾辫在脑后甩来甩去。自来也跟在左边，大蛇丸不紧不慢地走在最后面。

“宇智波玄，”纲手叫他的名字，一个音节一个音节的，像在确认什么，“你回家走哪条路？”

“东街。”

“我们走北边，不顺路。”纲手说。

“……嗯。”

“嗯什么嗯。”纲手皱了皱鼻子，“你不觉得不顺路吗？”

“你刚才已经说了不顺路。”

纲手被噎了一下。

自来也哈哈大笑起来，然后被纲手一拳打在肩膀上。

“你笑什么！”

“痛痛痛——你打我干嘛！”

“就打你！”

宇智波玄看着他们，嘴角动了一下。

很轻。

但纲手看见了。

“你笑了。”她说，语气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宇智波玄收起那一丝弧度，转身继续走。

纲手追上来，和他并排。

“你笑起来还挺好看的嘛。”

“……我没有笑。”

“笑了。”

“没有。”

“我说有就有！”

自来也凑过来：“我也看见了！”

大蛇丸走在最后，竖瞳里闪过一丝很淡的光。

四个人走出校门。

樱花开得正盛，花瓣落在四个孩子的肩头。纲手在左边叽叽喳喳，自来也在右边吹牛，大蛇丸沉默地跟在后面，宇智波玄走在中间，偶尔点一下头。

四岁的春天。

战争还没有结束。

但这一刻，阳光是暖的。

晚上，宇智波玄回到院子。

抚恤金的信封放在矮桌上。这个月的。他拆开看了一眼，数了数，收进柜子里。柜子里还有之前攒下来的，整整齐齐叠在一起。

然后他拿出父母的卷轴，放在膝盖上。

卷轴上的查克拉波动已经很淡了。尤其是父亲的，快要消散干净了。母亲的还残留着一点，很微弱，像快要燃尽的烛火。

宇智波玄把手掌覆在母亲的卷轴上，闭上眼睛。

写轮眼在眼皮下无声地开启。

三勾玉缓缓转动。

残留的查克拉仿佛风中残烛一般，摇摇欲坠，但还是被他小心翼翼、一丝一缕地吸入到自己的身体之中。这种感觉并非如饥似渴般的吞噬，而是如同捧着一颗珍贵无比的心般轻柔呵护着，生怕一不小心就会将其弄碎。更像是将一杯即将冷却殆尽的温水紧紧握于掌心，试图用自身那微不足道的体温去温暖它。

然而，无论怎样努力，他都无法挽回逝去的母亲。但是，至少还能留存下母亲最后的馈赠——这点微弱却又充满生命力的查克拉。当这些查克拉顺着经络流淌时，一股暖流渐渐扩散开来，让整个身躯都沉浸其中；可转瞬间，温度骤降，寒意袭来，那股暖流也随之消散无踪，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宇智波玄猛地睁开双眼，原本闪烁着光芒的三勾玉逐渐黯淡无光，直至完全隐匿不见。他默默地站起身来，轻轻地将手中的卷轴卷好，再慢慢地放入旁边的柜子里，并仔细地关好柜门。做完这一切后，他才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出房间，来到庭院中央，静静地坐在那块熟悉的门槛之上。

此刻，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悬天际，洒下清冷而柔和的光辉，宛如银霜铺满大地。月光如水，倾洒而下，映照出他孤独的身影。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周围一片静谧无声，只有微风轻拂树叶所发出的沙沙声。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坐着，与月色融为一体，独自承受着那份无尽的思念与哀伤……

然而，这一次却有所不同，他的眼眸之中似乎蕴含着某种别样的情感，那是一种相较于三个月之前更为炽热的温度。整整一个夜晚，玄一都未曾合眼入眠，脑海中不断地思索着各种事情：纲手的前途命运、自来也的最终归宿以及大蛇丸所踏上的那条错误道路……

尽管心中思绪万千，但此时此刻的他毕竟年纪尚小，而千手扉间依然健在人世。所以无论如何，他都绝无可能，甚至连一丁点的胆量都没有去稍稍显露自己潜藏的天赋异禀之处。否则的话，恐怕等待着他的将会是以“与生俱来便充满邪恶气息的宇智波一族之小鬼”这样莫须有的罪名，直接将其抹杀于无形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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