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七年

木叶十六年的深秋，第七班从火之国东南边境回来，纲手交任务的时候，把手洗得很干净，但猿飞日斩还是看到了她指甲缝里没洗掉的颜色。他什么都没问。只是在任务报告上盖了章，然后说：“明天休息。”

宇智波玄最后一个离开办公室。走到门口的时候，猿飞日斩叫住了他。“玄。”宇智波玄停下脚步，没有回头。“纲手今天，比平时安静。”宇智波玄站在门口，沉默了几息。“她会好的。”然后门关上了。

那一年的冬天来得特别早。十一月的木叶下了第一场雪。宇智波玄坐在院子的门槛上，雪花落在他肩头，落在他睫毛上，他没有拂。他在感受体内的温度。阴阳融合的进度突破了百分之五十。

木叶十七年，春天。千手扉间在雷之国遇袭的消息传回木叶的那个下午，宇智波玄正在训练场和自来也对练。报信的暗部出现在训练场边的时候，自来也的拳头刚好停在他鼻尖前面。宇智波玄看到暗部的嘴唇动了动，听不清说了什么，但他读懂了唇语。“二代目，牺牲了。”他的手慢慢放下来。自来也的拳头还举着，但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下去。

纲手站在训练场另一头。她没有哭。只是转身走了。宇智波玄追上去，没有叫她，没有拉她，就跟在她后面，隔着三步的距离。从训练场走到千手族地，走了很久。纲手一直没有回头。走到族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了。“玄。”“嗯。”“我没有爷爷了。也没有二爷爷了。”宇智波玄站在她身后。雪又开始下了。他看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还有我。”纲手的肩膀颤了一下。然后她转过身，把脸埋进他的胸口。没有声音。但宇智波玄的衣襟湿了。雪落在两个人身上，一层又一层。

那一年，宇智波玄七岁。他失去过父母，知道那是什么滋味。所以他没有说“别哭”。他只是站着，让她靠着。雪落满了肩头。

木叶二十年，夏。宇智波玄十岁。

院子的门槛已经被他坐出了一道浅痕。十年了。他坐在这里的时间加起来，大概比在任何地方都多。但今天不一样。今天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瞳孔里不再是三颗勾玉。

新的图案映在月光里。像三枚勾玉被一股力量拉长、拉细、弯曲，首尾相连，在瞳孔深处形成了三条交织的弧线。像三股缠绕的绳，又像三片叠在一起的叶。万花筒写轮眼。

宇智波玄低头看着手心里的绿叶。十年了，这片叶子从拇指盖大小长到了能覆盖整个手掌。木遁不再是让种子发芽的程度。他意念微动，院子里的地面裂开一道细缝，一根藤蔓从缝隙里钻出来，缠绕上他的手腕，绕了三圈，然后停住。藤蔓的顶端，开出一朵花。和四岁那年一样，白色的，五个花瓣。但这一次，花瓣上流动着淡金色的纹路。

他给双眼的能力取了名字。左眼——“常世”。能让目光所及之处的查克拉流动在瞬息之间凝固，像琥珀封住虫子。不是时间停止，是查克拉层面的冻结。右眼——“焰光”。能以视线点燃查克拉。不是物理的火焰，是直接从查克拉内部引燃的火焰，无色，无温，烧尽一切忍术的根基。十岁的宇智波玄，拥有了万花筒。但他谁也没告诉。

木叶二十一年。木叶二十二年。木叶二十三年。时间像水一样流过去。

自来也开始写小说了。大蛇丸的实验室里亮起越来越多的灯。纲手在医疗班待的时间越来越长，但她每天都会经过宇智波族地门口。有时候进去坐坐，有时候不进去，就在门口站一会儿。宇智波玄知道她来过。门槛上的温度会告诉他。

他的阴阳融合进度，在五年里从百分之五十推进到了百分之七十九。仙人体觉醒的那一天，没有异象，没有光芒万丈。他只是坐在门槛上，忽然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满了。像往杯子里倒水，倒了十年，水面终于漫过了杯沿。阴和阳不再是他需要主动融合的两股力量。它们自己流动，自己交汇，自己循环。生生不息。

宇智波玄摊开手，掌心朝上。藤蔓钻出来，开花，凋零，化为泥土，然后新的藤蔓再次钻出来。不再是消耗查克拉，是查克拉在他体内自己生长。初代火影的仙人体，他摸到门槛了。

万花筒的瞳力，也随之开始加速增长。他能感觉到。双眼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积蓄。不是瞳力的消耗和恢复，是更底层的——瞳力本身在变强。像三勾玉开启之前那种隐隐的灼热感，但强烈得多。他计算过。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再有两年。永恒万花筒的门，就会打开。

木叶二十五年，秋。

火影办公室的窗户开着。猿飞日斩坐在桌后，头发比九年前白了一些，脸上的皱纹多了一些，但眼神还是那个眼神。桌对面站着四个人。自来也，十五岁，已经比猿飞日斩高了，白头发炸得更厉害。大蛇丸，十五岁，竖瞳里的光比九年前更深。纲手，十五岁，浅金色的头发长到了腰际，扎成高马尾的时候能垂到背心。宇智波玄，十五岁。

他的眉眼完全长开了。宇智波的棱角在他脸上不是冷，是沉。像深秋的湖水，平静，但不浅。黑色的眼睛比九年前更深，像一口井，你知道里面有水，但看不到底。

纲手站在他左边，距离比九年前近了很多。

猿飞日斩看着这四个人，把烟斗从嘴里拿下来。“今天叫你们来，不是任务报告。”四个人都没说话。“是私事。”猿飞日斩看着纲手。“纲手，你母亲昨天来信让我们派人去吧绳树接到木叶，他刚过完一岁的生日。”

纲手的睫毛动了一下。绳树。千手绳树。她的弟弟。一岁。她还没见过。

“第七班。”猿飞日斩的声音正式起来，“前往火之国国都，把千手绳树接回木叶。明天出发。”

“是。”

四个人走出办公室。纲手走在最前面，步子很快。自来也难得没有闹。大蛇丸难得没有沉默。“纲手。”他忽然开口。纲手停下来。“恭喜。”大蛇丸说。纲手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了弯。“……谢谢。”

宇智波玄走在她旁边。走廊很长，夕阳从窗户照进来，一格一格地落在四个人身上。

纲手忽然侧过头看他。“玄。”“嗯。”“绳树……是什么样的孩子。”宇智波玄想了一下。“你见到就知道了。”纲手没再问了。但脚步轻了一些。

十五年。宇智波玄抬起头，看着走廊尽头的夕阳。木叶二十五年。他十五岁了。万花筒在双眼深处无声地转动。永恒的门，快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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