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离开与留下
第二天中午。
宇智波族地的巷子铺满落叶。十五年，这条路宇智波玄走了无数次。从三岁背着母亲做的书包去忍者学校，到十五岁从火影办公室回来。每一步都踩在石板上，每一块石板他都认得。但今天是最后一次了。
大长老的院子在族地最深处。院门开着，大长老坐在檐廊下，须发比十五年前更白，皱纹比十五年前更深，坐姿还和十五年前一样，像一把老刀插在刀座上。他看着宇智波玄走进来，看着宇智波玄在他面前坐下。
“大长老。”宇智波玄把双手放在膝盖上。“我有件事要告诉您。”
大长老没说话，等他继续。
“我和千手一族的纲手，在一起了。”
檐廊下的风铃响了一声。大长老的眼皮垂下去，又抬起来。“千手柱间的孙女。”
“是。”
“初代火影的孙女。千手一族现任当家漩涡水户的孙女。”
“是。”
大长老沉默了。院子里一棵老柿树叶子落尽了，只剩枝头挂着几颗干瘪的柿子。
“你父亲，宇智波玄和，”大长老的声音很慢，“是我看着长大的。他开三勾玉那天，站在这个院子里，跟我说，大长老，我会让宇智波的名号响彻忍界。那时候他十五岁。”
大长老的目光落在宇智波玄脸上。
“你今年也是十五岁。你长得像他。眼睛像，眉毛像，说话的方式也像。但你比他沉稳。”
宇智波玄没有说话。
“你母亲清，是族里最好的医疗忍者。她嫁给你父亲那天，穿的是浅蓝色的振袖。她跟我说，大长老，我选的这个人，我不会后悔。”
风铃又响了一声。
“他们走得太早了。”大长老闭上眼睛。“你父母走的时候，把卷轴留给你。那上面除了写轮眼，还有他们的查克拉。十五年了，那些查克拉早就消散干净了。但卷轴还在。你也还在。”
他睁开眼。
“你要搬到千手族地去。”
不是问句。
“……是。”宇智波玄低下头。“我父母的东西，我会带走。院子——族里可以收回去。”
“不用收。”大长老说。宇智波玄抬起头。大长老看着他。“院子留着。你是宇智波玄，不管你住在哪里，你父母的院子，永远是你的。”
宇智波玄的睫毛动了一下。
大长老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布包，放在榻榻米上，推过来。“你父亲托我保管的东西。”
宇智波玄接过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张照片。一个年轻的男人和一个年轻的女人并肩站着，男人穿着宇智波族服，女人穿着浅蓝色的振袖。男人的眉眼和他很像。女人的笑容和母亲卷轴里的查克拉一样温暖。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木叶九年，玄和，清。
宇智波玄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他把照片放回布包里，收进怀中。
“……谢谢您。”
大长老摆了一下手。“去吧。美琴在院子里等你。那孩子听说你今天回来，一大早就跑过来了。陪她玩一会儿。”
宇智波玄站起来，走到门口。
“玄。”
他停下脚步。
“宇智波一族，感情越深，失去的时候力量就越强。这是我们的血脉，也是我们的诅咒。你父母死的时候，都在想着你。所以你的写轮眼开到了三勾玉。”
大长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但你走的路，已经不止是写轮眼了。我看不出来。既然选了这条路，就不要回头。宇智波的名号，你记在心里就行。”
宇智波玄站在门口，秋风卷着落叶从他脚边经过。
“……我会的。”
后院。四岁的宇智波美琴蹲在柿子树下，用树枝在地上画画。看到宇智波玄走进来，她扔掉树枝跑过来，抱住他的腿。
“玄哥哥！”
宇智波玄低头看着她。美琴。未来的宇智波富岳的妻子，宇智波鼬和宇智波佐助的母亲。现在，她只是一个四岁的小女孩。黑色的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脸上沾着泥，眼睛又大又亮。
“你在画什么。”宇智波玄蹲下来。
“画玄哥哥！”
宇智波玄看向地面。泥地上画着一个小人，圆脑袋，细胳膊，眼睛是两个大大的圆圈，里面还点了两个黑点。
“画得真好。”
美琴用力点头。“我以后要当玄哥哥的新娘子！”
宇智波玄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等你长大了再说。”
“我已经长大了！我四岁了！”
“四岁还小。”
“不小了！”美琴鼓起腮帮子，“奶奶说，妈妈嫁给爸爸的时候才十六岁！我十六岁也要嫁给玄哥哥！”
宇智波玄伸手，把她头上的碎叶子摘掉。“那你先好好吃饭，好好长大。十六岁的事，等十六岁再说。”
美琴歪着头想了想，觉得这个回答勉强可以接受。“那玄哥哥不许在美琴长大之前娶别人！”
宇智波玄没有回答。他站起来，把美琴抱起来，举高。四岁的女孩在空中咯咯笑起来，笑声落满了后院。
他把美琴放下来。“去画画吧。”
美琴跑回柿子树下，捡起树枝，回头看了他一眼。“玄哥哥，你要走了吗。”
“……嗯。”
“还会回来吗。”
宇智波玄看着她。四岁的眼睛，干净得像泉水。
“会的。”
美琴低下头，在地上又画了一个小人。比刚才那个大一点，旁边画了一个更小的，牵着大手。
“那美琴等玄哥哥回来。”
宇智波玄站在后院的门口，看着柿子树下那个小小的身影。秋风把枯叶吹到她头上，她没有拂。树枝在地上划动，发出沙沙的声音。他转身，走出了大长老的院子。
当天傍晚。宇智波玄把父母的卷轴、照片和几件衣物装进包袱。院子里的东西他没有多动。灶台，矮桌，母亲缝的布帘，父亲钉的衣架，都留在原处。他合上柜门，走到院子里，在门槛上坐了一会儿。这道门槛，他坐过的次数多到数不清了。
月亮升起来了。
宇智波玄站起来，背上包袱。院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巷子尽头，纲手站在那里，怀里抱着绳树。浅金色的头发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宇智波玄走过去。
“走吧。”
纲手看了他身后的院门一眼。“东西都带了吗。”
“带了。”
绳树在纲手怀里朝他伸出手。宇智波玄接过来，一岁的孩子靠在他肩膀上，小手抓着他的衣领。
三个人走出宇智波族地。巷子安静下来。月光照着空荡荡的院门，照着院墙上的枯藤，照着门槛上那道浅痕。
千手族地。纲手推开院门的时候，绳树已经在宇智波玄肩上睡着了。口水沾湿了他的衣领。檐廊下亮着一盏灯，漩涡水户坐在灯影里。
“回来了。”
宇智波玄抱着绳树，站在院子里。月光落在他身上，落在他怀里熟睡的孩子身上，落在他身后的纲手身上。
“……我回来了。”
漩涡水户看着他，看着纲手，看着绳树。
然后她笑了。
灯影晃动。院子里，千手。漩涡。宇智波。和宇智波玄怀里那个流着千手血脉的孩子。
深秋的夜风吹过来。绳树在梦里动了动嘴。纲手靠在宇智波玄肩上。月亮从云层后面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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