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最强的影？

猿飞日斩是第二天傍晚到的。他没有带护卫，没有带仪仗，一个人从木叶出发，走了一天一夜。火影袍外面罩着灰色的旅装，下摆沾满了风之国的沙土。他站在营地边缘，看着三百步外砂隐村紧闭的石门，看了很久。

“老师。”宇智波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猿飞日斩没有回头。“你把须佐能乎插在人家门口了。”宇智波玄走到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柄插在沙地里的黑色巨剑。三天了，他控制着须佐能乎的剑没有消散。黑色的剑身半没入沙中，剑格上流动的暗红色纹路在夕阳里明灭不定，像一颗缓慢跳动的心脏。砂隐村的人每次推开石门，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它。

“您说扎营，没说不能插剑。”宇智波玄说。

猿飞日斩终于转过头，看着他。二十二岁的宇智波玄站在沙漠的夕光里，脸上有风沙磨过的痕迹。十九前，这个孩子坐在忍者学校靠窗的位置，考试永远排在第四。七年前，他把千手绳树从国都抱回木叶。三天前，他在营地里开启须佐能乎，一剑斩了千代的儿子儿媳，只感觉自己这个徒弟越来越离谱。

“黑色死神。”猿飞日斩念出这个称号，语气像在品一个茶叶的名字。“朔茂起的？”“嗯。”“起得不错。”

他往营地里面走。经过医疗帐篷的时候，纲手正好掀开帘子出来，手里端着一盆血水。她看到猿飞日斩，愣了一下。“老师。”猿飞日斩看着她脸上的倦色，看着她手指上缠着的绷带，看着她端血水端得稳稳的手。“辛苦了。”纲手低下头。“……不辛苦。”

猿飞日斩拍了拍她的肩膀，继续往前走。

第二天清晨，砂隐村的石门开了。三代目风影走出来。他身后跟着风之国大名的使者、砂隐长老团的成员，以及千代。千代站在人群边缘，脸上的皱纹比三个月前深了一倍。她的目光越过三百步的距离，落在营地边缘那个黑发宇智波身上。宇智波玄也在看她。两个人的目光在初冬的冷空气中碰了一下，然后各自移开。

和约在营地中央的帐篷里签订。

没有长桌，没有旗幡，没有史官。两张折叠椅，一张从医疗帐篷搬出来的桌子，两份卷轴。猿飞日斩坐在桌子一侧，三代目风影坐在另一侧。帐篷外面围着一千名木叶忍者和三千名砂忍，但帐篷里只有两个人。

宇智波玄站在帐篷外的阴影里。纲手站在他旁边。

三代目风影拿起笔的时候，手停了一瞬。不是因为不甘。是因为他的目光穿过帐篷的缝隙，看到了三百步外那柄插在沙地里的黑色巨剑。他的手落下去，在卷轴上签了名字。

猿飞日斩签了名字。

两个人站起来，握手。

帐篷外面，木叶的忍者们爆发出了欢呼声。一千人的声音在沙漠上空滚动。砂忍们沉默着，但没有人低下头。战争结束了，活着的人可以回家了。对于今天还活着的人来说，这就够了。

宇智波玄看着帐篷里握手的两个人——三代目火影猿飞日斩，三代目风影。两个“三代目”。两个被各自村子称为“历代最强”的火影和风影。他忽然噗嗤一声笑了。

纲手侧过头看他。“笑什么？”

宇智波玄收住笑声，嘴角还弯着。“我想起一个笑话。很多很多年以后，木叶忍者学校的课本上会写——三代目火影猿飞日斩，是历代火影中最强的一位。”

纲手的眉毛拧起来。“这有什么好笑的。老师确实很强。”

“我没说老师不强。”宇智波玄看着帐篷里猿飞日斩的背影，“但最强这个说法，要看跟谁比。”

他想起蓝星记忆里的画面。初代目火影千手柱间，木遁平定乱世，终结战国时代，把尾兽分给各国。他的力量让整个世界颤抖了一辈子，死后几十年，他的细胞还被各路人马争抢移植。二代目火影千手扉间，开发飞雷神、影分身、秽土转生，一手构建了木叶的忍术体系和制度框架，死后还在影响着整个忍界的格局。四代目火影波风水门，算了。

最强。宇智波玄咀嚼着这个词。历史是活人写的。活得最久的那个，就成了最强。

“那你在笑什么。”纲手还是没明白。

宇智波玄看着帐篷里握手的两只手——三代火影和三代风影，两个被时代推到台前的人，两个替真正的怪物们收拾残局的人。

“我在笑，历史真有意思。”

纲手看了他一会儿，没有再追问。十多年了，她已经习惯了他偶尔冒出一些听不懂的话。她只是把他的手臂挽住，靠在他肩上。初冬的沙漠，阳光白晃晃的，不暖和，但至少不下雨了。

帐篷里，猿飞日斩松开风影的手。“风影阁下。木叶和砂隐的停战协定，就此生效。”三代目风影看着他。“火影阁下。我有一个问题。”猿飞日斩等他问。“外面那把剑，什么时候拔走。”

猿飞日斩沉默了一息。然后他转头，看向帐篷外面。宇智波玄站在阴影里，纲手挽着他的手臂。猿飞日斩的声音从帐篷里传出来。

“玄。把剑收了。”

宇智波玄抬起头。他意念微动，三百步外，插在沙地里的黑色巨剑化作查克拉的光点，消散在空气里。砂隐村门前的空地上，只留下一个深坑。风沙会把它填平。但砂隐村的人不会忘记那个坑的位置。

猿飞日斩转回头，看着风影。“拔了。”

当天傍晚，木叶的营地开始拆除。一千人要回家了。宇智波玄站在营地边缘，看着砂隐村紧闭的石门。纲手走过来，把水壶递给他。“你在看什么。”“看门。”纲手也看向那扇门。“想什么。”

宇智波玄接过水壶，喝了一口。二十年前，他坐宇智波族地的门槛上，抱着父母的卷轴，看着院门。院门一直没有响。

“想家。”

纲手把他的手臂挽住。“走。”

“嗯。”

他们转身，走进撤营的人流里。身后，砂隐村的石门始终紧闭。石门后面，千代站在阴影里。她看着那个黑发宇智波的背影消失在沙尘中，从怀里摸出两个卷轴。儿子的，儿媳的。她握了很久。

初冬的风从沙漠深处吹过来。宇智波玄走在回家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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