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芭朵斯

纲手说那句话的时候，是他们在破坏神界的第三天晚上。

玄在凉亭边的空地上用木遁给纲手和美琴各搭了一间小屋——不是破坏神界那种冷冰冰的神殿风格，而是完全照着千手族地檐廊的模样复刻的。老松的枝丫从屋顶探出来，院子里铺了一层从忍界带过来的碎石子，连熊猫的竹堆都原样搬了过来。比鲁斯对此的评价是“你们一家子真把这当度假村了”，但猫尾巴晃得很惬意，显然对新增的零食储备很满意。纲手和美琴用了三天就适应了破坏神界的环境。十倍重力对界王巅峰的体质来说和正常重力没什么区别，她们甚至在第二天就学会了用破坏神界的厨房。纲手主动提出让玄去找芭朵斯，是第三天晚上。

那天晚上刚忙活完，纲手趴在玄身上，浅金色的头发散在他胸口。她的手指在他锁骨上画圈，语气随意得好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好了，明天你就去找你的小宝贝吧。我跟美琴已经把附近逛熟了——南边那片星星海，维斯先生说下次可以带我们去野餐。”

玄低头看她。纲手抬起眼皮，翻了个白眼，但嘴角是弯的。“看什么看。养了你几十年，还差这一回？赶紧去，别让人家等久了。”美琴从另一侧靠过来，什么也没说，只是笑着把他衣领上一根纲手的头发捻下来，在指尖绕了绕。

第二天一大早，方块上的坐标锁定第六宇宙破坏神界。玄刚踏进凉亭，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环境，就听见象帕的声音比他的感知还先到。

“玄小子！”象帕连滚带爬地冲进凉亭，手里已经攥好了一双筷子，以和他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在石桌前坐好，圆滚滚的身躯坐稳后尾巴还在椅子边缘拍得噼啪响，肚腩上的肉随着兴奋的呼吸一颤一颤。“这次带什么好吃的来了？锅包肉？红烧肉？还是上次那个雪绵豆沙？我偷偷藏了个冰箱——在芭朵斯不知道的角落里——你那个雪绵豆沙我藏在冰箱里能吃一整天！”

凉亭另一头，芭朵斯从走廊深处走出来。她的法杖不知什么时候收起来了，银白色的长发没有像往常那样高高束成马尾，而是散漫而柔软地披在肩上，发梢在破坏神界的星光下泛着浅浅的柔光。脖子上那圈蓝色光环微微发亮，将她本来就精致的下颌线条衬得更加柔和。她看到站在凉亭前的宇智波玄，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精明促狭的紫色瞳孔微微弯了一下，嘴唇抿出一个极淡的弧度——不是天使对候补破坏神的礼貌微笑，而是一个女人终于等到该来的人时才会露出的笑意。

她走过来，在象帕瞪得越来越圆的注视下，伸手挎住了宇智波玄的胳膊。“象帕大人，您不能再吃了。”她偏过头看了看玄，声音还是很优雅，但那个称呼变了——不是“玄先生”，是更短的、更轻的两个字。“而且这次我没猜错的话，玄应该是来找我的。”

玄低头看着芭朵斯挎在自己臂弯里的手，她的手指修长白皙，指腹按在他破坏神长袍的袖口上，力道不重。他抬起另一只手覆在她手背上。“是。象帕大人，我已经突破到了天使层次，这次来是找我的女朋友的。顺便也带了你爱吃的菜，都有。”

象帕的猫嘴张成了一个完美的圆形，筷子从指间滑下来，在石桌上弹了两下才停住。那双和比鲁斯如出一辙的竖瞳在眼眶里飞快扫了玄好几遍——天使层次，虽然还只是第一阶，但货真价实，不是用破坏神的权能伪装的虚假气息。他张了张嘴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活像一条被捞上岸的胖头鱼。“玄小子……真、真的假的？我活了上亿年都没突破，你才多久？不对，你怎么就突破了——我上次见你不还是第八层吗！”他急得站了起来，肚腩撞了一下桌沿，碗筷都跟着跳了一跳。

玄看着他，嘴角微扬。“第九层。大半年前的事了。然后去黑洞边上坐了一阵，就突破了。”

象帕重新瘫回椅子，猫脸上写满了“这宇宙对我太残忍”，竹筷在指间软趴趴地晃了两下。然后他忽然坐直身体，像被踩了尾巴一样弹起来，竖瞳里的震惊从“玄突破了”转向了更严重的问题。“等一下——你跟我家芭朵斯在一起，那大神官大人那边呢？你打算怎么跟大神官大人交代？他可是我见过最不好惹的老爹——比鲁斯见了他都跟耗子见了猫似的！”

玄难得开了个玩笑，语气很轻松。“怕什么。不告诉大神官大人不就完了。反正实力够了，先煮成熟饭，肚子里揣一个去见他，他总不好对我这个准女婿动手吧。”芭朵斯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嘴角那道促狭的笑弧却弯得更深。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了一句“别胡闹”，说罢微微侧头，将银白色的鬓发往耳后别了一下，耳尖覆着一层极淡的粉色，从发丝缝隙里透出来。

“不过我倒是很赞成先煮成熟饭。”芭朵斯把法杖从廊柱边拿起来，在指尖优雅地转了小半圈，她的语气依然轻缓从容，可挎在玄胳膊上的那只手分明扣紧了几分。象帕在凉亭里举着筷子，目睹芭朵斯主动挽着玄的胳膊转身往外走的一幕，下巴差点掉进面前的空碗里。

第六宇宙的星空比第七宇宙更偏冷色调一些，星辰的排列完全不同，有些星云呈现出淡紫色的光晕，从飞船的舷窗望出去像一片沉默的海。

第一站是沙拉达行星。这颗星球的重力和当年的贝吉塔行星差不多，赛亚人在这里建立了自己的城市。加贝正在训练场指导一群年轻的赛亚人战士，看到玄和芭朵斯从空中落下来，马上停下来整了整战斗服迎上前去，额头微微见汗，但眼神很亮。“玄大人！您怎么来了——贝吉塔老师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最近在维斯那边特训，你老师每天都是一边训练一边骂卡卡罗特。”玄扫了一眼训练场上那群正在互相对练的年轻赛亚人，个个都开了超赛形态，金色气焰在场地上此起彼伏。加贝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个赛亚人特有的憨厚笑容。“告诉他让他多注意身体，我得闲就去第七宇宙挑战他。上次他留下的那个重力室，我们练了一阵，已经有几个孩子能开超二了。”

第二站是希特所在的暗杀者公会。第六宇宙最强杀手正坐在公会休息室里，面前摆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红茶。闪时的发动时间被希特压缩得更加精炼，放在桌角的那只茶壶甚至没有出现被扰动过的痕迹。他看到玄之后微微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变强了。下次切磋。”

“可以。先忙你的——回头约个时间。”玄没多待。

最后一站是第六宇宙最偏远的朵拉星。这颗星球不在任何主要航线之上，连界王的星图上都只标注了一个小小的编号，是芭朵斯在很久以前路过时随手记下的私有坐标。整颗星球只有一个季节——永远停留在春天最温柔的那几天。大气层将恒星的光过滤成柔和的淡金色，重力比忍界略高些许，空气里飘着极细微的、会发光的孢子，随着微风缓缓上升再轻轻落下。从北极到南极，整颗星球的陆地几乎全部被花海覆盖——淡紫色的薰衣草、深蓝色的风信子、纯白的满天星，以及更多连芭朵斯也叫不出名字的花，在连绵起伏的丘陵上铺成一片柔软的、没有尽头的绒毯。蝴蝶是浅银色的，翅膀边缘带着极淡的荧光，在空中画出缓慢而慵懒的弧线。

芭朵斯站在花海里，银白色的长发被微风轻轻吹起来，几只蝴蝶绕着她飞了两圈，落在一朵淡紫色的花心里。她弯腰把法杖靠在花丛边，转过身面对宇智波玄，脸上露出一个没有被任何事务压着、完完全全只属于她自己的微笑——不是优雅的天使，不是精明的谈判者，而是一个终于和喜欢的人站在了喜欢的星球上的普通女孩。玄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拉近。

第二天清晨，朵拉星的双子恒星从花海尽头缓缓升起，淡金色的晨光透过花瓣上的露珠折射出无数细小的彩虹。宇智波玄睁开眼睛，躺在花丛间，身上盖着芭朵斯那件银白色的天使披风。芭朵斯正坐在他旁边用法杖变出的小梳子慢慢梳着长发，看到他也醒了，低下头亲了亲他的额头。嘴角那丝促狭收都收不住，语调也变得绵软了几分。

“醒了？”

玄坐起来，揉了揉自己的腰。他难得感觉到一种陌生又真切的酸胀——和纲手美琴在一起时从未有过，和比鲁斯打架连番厮打也没有过。现在一大片花海拥着他腰侧的血肉，晨光也照着他略微红起来的脸。他揉着后腰，对着满坡淡紫色的花海感叹了一句——“还得是天使啊，真厉害。”芭朵斯梳头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把脸埋进他肩窝里，肩膀轻轻抖着，笑声像蝴蝶翅膀一样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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