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死侍的心事

娜塔莎能感觉到一股极柔和的暖流从小腹深处涌起，不是那种霸道的力量冲击，而是像春天融雪后第一道渗入冻土的温水，从身体最深处缓缓向外扩散。她能感觉到那道被红房子用手术刀摘除的旧创，正在被某种力量一层一层地重新编织。她抬起头看向宇智波玄。

玄靠在接待台边上，对她点了下头。“成了。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去医院查一查。”

娜塔莎·罗曼诺夫，神盾局十级特工，代号黑寡妇，经历过红房子的洗脑、苏联的解体、无数次九死一生的任务。她这辈子没有在任何人面前失控过。但此刻她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像一个终于找到家的孩子。什么特工准则，什么情绪控制，全都被她抛在了身后，她只是一个终于能要回自己身体完整权利的女人，蹲在一群超级英雄中间，痛痛快快地哭了出来。史蒂夫走到她身边蹲下来，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只是把手放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他知道娜塔莎最深的痛苦来自何处，也知道此刻任何语言都多余。

“五百万美金，谢谢惠顾。”玄转向斯塔克，语气和刚才问他要不要加咖啡时一模一样。

托尼按了一下镜框，对着耳机里的贾维斯说了句转账。几秒后玄的手机亮起——五百万美金，一分不少。娜塔莎从地上站起来，用手背胡乱抹掉脸上的泪水。她走到托尼面前，声音还没完全恢复平稳，但语气已经重新带上了那股利落劲儿：“斯塔克，我会还上的。”

“罗曼诺夫探员，你这辈子给我打工的时间加起来也够几百万了，别较真。”托尼话虽这么说，对上娜塔莎红红的眼眶还是把拿她打趣的话咽了回去，只是扶了扶镜框扭头看向玄，说刚才已经让贾维斯在曼哈顿最贵的日料店订好了包间。几个人热热闹闹地吃了顿便饭。席间史蒂夫诚恳地和玄聊了好一阵，从红骷髅聊到巴基——提到巴基时他捏着餐叉的手指停顿了片刻，玄看在眼里但没出声。弗瑞坐在角落里嚼着寿司，用余光观察着玄和复仇者们的互动。

随后等大家要走的时候，玄拉住了斯塔克，并跟他说你最好给贾维斯弄个复制体，如果有什么事情发生了，还能留下他，用这么多年了。

斯塔克点了点头。

万事帮帮屋就这么正式开张了。接下来的半年里，找上门来的委托全是小事情：替布鲁克林的披萨店老板找回被偷的外卖车，帮皇后区的老太太修理被树砸穿的屋顶，在唐人街调解两家对门餐厅因为互相偷菜单而产生的纠纷。死侍一个人全包了，每天穿着红黑紧身衣在曼哈顿的大街小巷蹿来蹿去，偶尔还会在推特上发个“今日战绩”贴几张自拍，粉丝数一度超过了托尼·斯塔克的官方账号。

直到那天傍晚。死侍推开门走进来，没有像往常一样扯着嗓子喊“大哥我今天又干了件大事”，而是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把双刀解下来搁在茶几上，面罩上的白色眼睛切换成了难得一见的平静模式。玄从打坐中睁开眼，问他怎么了。死侍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说他今天在街上看到瓦妮莎了。她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站在街角的面包店门口，和从前一模一样。他下意识拐进巷子里躲着她走——因为他把自己整个人裹在红黑紧身衣下面，因为那层布料下面是比灭霸还吓人的疤。死侍说虽然瓦妮莎从来不建议可他不行，他心里有疙瘩。

“大哥你知道的，我之前通过时间手表穿越时间救了她。可是救回来又怎么样呢——”死侍摘下面罩，那张被实验毁掉的脸上，眼睛很亮，但伤痕依旧，“我还是这副样子。她每次看我，我都会想，她看到的究竟是我，还是一堆会说话的烧伤组织。这心理疙瘩，怎么都翻不过去。”

玄靠在窗边看着他，天使之力在指尖轻轻跳动。“就这点小事。”他把银色的光芒拍进死侍的胸口。不是破坏，不是治疗——是把构成死侍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中，被实验扭曲的那部分基因表达式，用天使级别的法则直接校准回原本的模样。自愈因子保留，不死之身保留，只修复一样东西：他的皮肤。

死侍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烧伤的疤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新生出的皮肤平滑干净，连手上的老茧都换成了健康柔软的肌理。他摸向脸颊，那些他用了许多年隔着面罩才敢碰的增生组织全部消失了，下巴的轮廓清晰分明。他一言不发地走向洗手间，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张自己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的脸。韦德·温斯顿·威尔逊。不是死侍。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推开门走出来，恢复了容貌的脸上露出一个郑重其事的表情。

“大哥。我以前说过要在菊花上喷香水——你对一个毁容多年的人做的事，比带他去看皮肤科还要温柔。”他的声音没有颤抖，嘴角却微微一扯，那是被真正触动后才会出现在真人而非面罩上的微笑。“我这辈子没说过几次认真的话，所以这次是认真的：谢谢你。”他没有喊任何外号，没有玩任何梗，只是站直了身体，把一个帅气的韦德·威尔逊从头到脚亮在夕阳下。

玄靠在沙发上看了他几秒，抬起脚轻轻踹在他屁股上。死侍被他踹得往前踉跄了一步，然后顺势往地上一趴，趴在夕阳照成暖金色的地板上，笑得像个终于偷到圣诞礼物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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