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天道非鸿钧

玄悄无声息地从人群中退了出来，步履轻缓地穿过紫霄宫的侧门，重新回到空旷的大殿里，在第四个蒲团上盘膝坐下。他早就算过时间——距离讲道真正结束还有整整一千年。鸿蒙紫气和分宝岩的宝物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走了，没人注意到他折返回来，虽然有一些狗，但是没办法个人的机缘就这样，想起来了你就回来听课，想不起来那就抱歉了。

他刚坐定，高台上混沌气息重新汇聚，鸿钧的身影缓缓浮现，目光依旧和蔼。“你这孩子，怎么又回来了。”玄恭敬行礼，开口便问：“老师，身合天道之后，若您与天道的意识起了争执，该如何是好？今天身体是您在管，明天换成祂来管，岂不冲突？这也不太方便。”

鸿钧听出了徒弟这句话背后的真正意思——他在担心自己，也是在给自己将来干预天道大势留一条后路。鸿钧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平日里倒也相安无事。若到了需要主意识决断之时，大势便需稍作调整。你若有心，做些小动作也无妨——但别太过火，否则为师也不好收场。”玄点了点头，说明白了，只望将来老师下手轻些——您合道之后修为一天一个样，我们这些做徒弟的哪里是老师的对手。鸿钧哈哈大笑，伸手点了点他，骂了句滑头，随即敛了笑容道：“好了，你且坐好。老师为你单独讲一讲这混元之道。”

玄闭目入定。这一次没有三千客的嘈杂，没有蒲团争夺的喧嚣，只有高台上鸿钧一人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混元大罗金仙的门槛、法则证道的关窍、鸿蒙紫气与自身法则的融合之法——鸿钧将这些掰开揉碎了讲给他听。玄的适应法则在体内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将每一个字都牢牢刻入法则核心。过了数十年，殿门被轻轻推开，三清回来了。老子只看了一眼第四个蒲团上正在听道的玄，便默不作声地坐到自己的蒲团上，元始和通天也跟着坐下。又过了一段时间，女娲回来，同样安静入座。距离讲道正式结束只剩最后一点时间时，接引和准提才气喘吁吁地冲进大殿——两人在分宝岩上抢得太投入，完全忘了时间，都快到西方了，才想起来时间不对，等赶回来时鸿钧正在讲混元道果的精要，两人赶紧坐下硬着头皮死记硬背，可修为不到家，又没有适应法则这种外挂，听得云里雾里，根本不得要领。

千年期满，鸿钧的声音在大殿中落下最后一字，抬手示意众人散去。玄站起来，对着三清和女娲拱了拱手，坦然说道：“我这人平日洒脱惯了，师尊虽是同一位，咱们就别用师兄弟相称了，还是以道友相称自在。”通天说行啊，反正我也叫顺口了。元始听到这话脸色明显松快了几分——让他管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叫师兄他还真张不开口，既然玄主动提了，他也点头嗯了一声，算是承了这份人情。老子拄着扁拐站起身来，饶有深意地看了玄一眼——他没有说话，但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分明写着“这小子看透了元始的心思，顺势而为，不简单”。随后带着两个弟弟与女娲及接引准提告辞。接引和准提也匆匆离去——他们得赶紧找个地方参悟那几段没听懂的混元道果。

玄飞回自己的无名洞府，落在洞口前，总觉得这处荒山缺点什么。他仰头看了看光秃秃的山壁，抬手凌空一挥，石屑无声剥落，一个银钩铁画的“玄”字深深嵌入岩壁，一笔一划间残留着极淡的法则波动。他退后两步打量了片刻，点了点头，这才迈步走入洞府。

盘膝坐下之后，神识沉入眉心，那道鸿蒙紫气正安静地悬浮在识海之中，散发着至高至微的大道气息。他没有急着融合，而是以神识一遍又一遍地扫过紫气的每一寸——果然在紫气最深处发现了一丝极细微的、不属于鸿蒙紫气本身的天道烙印。那是天道在分发紫气时留下的后手。玄没有声张，不动声色地调动适应法则与吞噬法则双管齐下，适应法则包裹住天道烙印隔绝其对外感应，吞噬法则一点一点将其拆解粉碎，化为自身法则的养料。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才开始真正融合鸿蒙紫气。适应法则像春雨渗入土壤般缓缓渗透进去，紫气中蕴含的法则本源被一丝一缕地剥离、吸收、转化，融入他自身的法则体系之中。他的修为从混元金仙巅峰开始，一点一点向上推。那扇通往混元大罗金仙的大门，正在缓缓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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