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钻空子

玄在洞府中一坐就是一百万年。这一百万年间，他的意识沉浸在与鸿蒙紫气的融合之中——适应法则像细密的春雨，将紫气中的大道本源一丝一缕地剥离吸收，化为自身法则的基石。混元大罗金仙那道门已经打开，他随时可以跨过去，但他压着没跨。突破的时机比突破本身更重要。

洞府外传来一道清越的女声：“玄道友，还请出来一见。”玄睁开眼，听出是女娲的声音。他嘴角微微弯起，心里已经猜到了来意。葫芦藤和九天息壤，女娲到底还是来了。他抬手解开洞府结界，起身迎了出去，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欢迎女娲道友光临我这简陋住处，有什么事吗？”

女娲落在他面前，因有求于人，说话格外客气，只说是过来与玄论道交流，绝口不提她需要葫芦藤的事。玄心里门儿清——你不急我也不急，于是欣然应允。两人这一论道便是两万年。玄特意将造化法则多讲了三分，讲得女娲心里不上不下，柳眉微蹙，想催又不好开口，想问又怕唐突，最后实在按捺不住，终于说了实话：她需要当年在不周山被玄收走的那根葫芦藤。

玄哈哈一笑，说这算什么事，道友需要拿去便是。他话锋一转——“不过女娲道友，我能否在一旁观摩？你的修为已到顶峰，此番应该是要证道成圣了吧。机会难得，望道友成全。”

女娲深深看了他一眼，点头应允。

两人离开洞府，一路飞行，赏遍了沿途美景。女娲满腹心思，玄却时不时说几句轻松话逗得她哈哈大笑。飞抵首阳山时，女娲停住了脚步。她看着此地枝叶繁茂，地势开阔，正是心中所想的造化之地，便取出玄交给她的葫芦藤，开始捏土造人。

最初捏出的几个泥人形态粗陋、模样怪异，手脚比例失调，一松手便歪倒在地。女娲试了好几次，眉心越蹙越紧。玄在旁看了一阵，轻咳一声，缓缓说道：“盘古大神开天辟地，何不用他的道体模样来做范本？”女娲听后双目一亮，以盘古道体为范重新捏制。泥人的形神顿时焕然一新，五官端正，四肢匀称，只可惜落地之后仍缺灵性，有形体而无神魂。

玄趁势取出早已准备好的九天息壤放入她手中，同时以传音入密对她说道：“发誓时对着大道发，就说你愿做人道合道圣人。其中缘由不便细说，等你成圣之后我自会解释，抱歉。”

女娲微微一怔，低头看着手中那捧九天息壤，又看向玄那双沉静而坦然的眼睛。她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女娲继续捏泥人，捏到三百之数便觉繁琐，索性将葫芦藤浸入九天息壤搅成的泥浆中，抬手一甩，泥点落地成人，每一甩便是一千多个生灵落地奔行。一直到暗合一元会之数，她才停了手。新生的族类站在首阳山下仰望着她，女娲周身的气息也在这一刻开始无尽攀升。她踏前一步，声音清越如九天凤鸣，直上苍穹——“大道在上！我女娲今日创立一族，曰人族！我自愿成为人道合道圣人，请大道鉴之！”

大道响应了。不是天道，是凌驾于天道之上的大道。苍穹之上降下古老而庄严的礼乐，女娲周身的天道圣人气息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纯粹而温热的人道洪流，自新生人族的头顶升腾而起，汇入她的体内。整个洪荒的生灵全部跪伏于地，高呼恭祝女娲娘娘成圣。

就在大道显现的那一瞬间，天道被压制得不敢动弹——玄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时机，体内压制百万年的修为轰然放开，一步踏入混元大罗金仙之境。法则证道，成就圣人。

新生的人族仰望着女娲高喊“见过圣母”，又转向玄。玄面不改色，坦然说道：“叫我圣父吧。”人族齐声高喊圣父，声震四野。女娲白了他一眼，却没有反驳。她抬手在人族领地画下护族结界，向洪荒宣告：人族前二十万年受女娲庇护，各族不得侵扰。随后又宣布她将在天外天开辟娲皇宫，请各方道友前来观礼。

昆仑山上，老子最先感知到不对劲。他掐指一算，沉默良久，叹了口气：“不愧是法则证道。”一旁的元始和通天面面相觑。老子缓缓解释道：“我们这位大师兄——他已经证道混元大罗金仙了。相当于圣人，而且是法则证道，战力犹在普通圣人之上。”说完闭目不语，留下两个弟弟大眼瞪小眼。

紫霄宫中，鸿钧听到女娲的誓言，嘴角微微一翘，望向虚空深处，自言自语道：“看吧，天道，老道这个大徒弟，还是甚得我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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