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我是圣人我不能出来

三千年时光在圣人眼中不过弹指一挥。这段时间玄一直待在娲皇宫闭关潜修，适应法则配合体内层层嵌套的微型宇宙，修为悄无声息地推到了混元大罗金仙六重天。女娲偶尔从内殿出来，看到他周身流转的银紫色法则纹路一次比一次深邃，心里便有了数——这家伙又突破了。圣人六重，在如今的洪荒已是顶尖，但玄真正可怕的地方从来不在于修为等级。适应法则的强度足以让他在同阶之中以一敌二，法则全开之下，两个同级别的圣人六重联手都未必能从他手里讨到便宜。

这天一早，玄换了一身正式的玄黑长袍，少见地把衣襟理得整整齐齐。女娲从内殿走出来，他伸出手，女娲自然地将手搭上去，两人并肩朝天庭飞去。

天庭今日热闹非凡。帝俊与羲和的天婚大典排场极大，整个妖族倾巢而动，三百六十五位妖神分列天宫两侧，星辰幡在苍穹上铺成星河。万族来贺的宾客挤满了天庭广场，三清到了，接引准提到了，各方大能一个不落。女娲身着正式的圣人法袍登上高台，为帝俊与羲和主持天婚。天婚礼成的那一刻，天道降下玄黄功德金光，帝俊和太一各自分润了一部分气运，兄弟俩周身气势骤然攀升，原地突破到了准圣巅峰。帝俊按捺不住心中的激荡，低声对太一说，等统一了洪荒，他们便是真正的圣人。

然而这份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天婚仪式刚刚结束，女娲便从高台上缓缓升起，显化出圣人法相。她的声音不急不缓，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生灵的耳中——从今日起，我女娲退出妖族，不再是妖族的娲皇。只是人族的圣母，人道的代言人。望人族自强不息，不负天地造化。

天庭广场上一片死寂。帝俊站在原地，脸上还残留着刚才突破时的喜色，此刻却僵硬得像是被冻住了。太一愣住了，没想到女娲能在这样的日子宣布。但女娲没有给他们挽留的机会，宣告完毕便拉着玄的手，两道圣光一闪而逝，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洪荒大地上，首阳山下的人族部落里，正在田间劳作的人们听到了圣母的声音。他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望向天空，有人跪地叩拜，有人攥紧拳头。他们将“自强不息”四个字深深烙印在心底——这是圣母留给他们的话，也是他们在这片残酷洪荒中活下去的唯一依靠。

三清倒是没有急着走。他们跟巫族早有过节，元始在宴会结束后主动留了下来，单独见了帝俊和太一。他将一枚储物戒指推到两人面前，里面是他亲手炼制的数十件后天灵宝，以及老子亲手炼的一批丹药。元始说妖族统一洪荒乃是顺应天意，这批物资聊表阐教心意。嘴上说着漂亮话，但元始内心真实的想法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打心眼里瞧不起这群披毛戴角之辈。他最希望的结果是巫妖两败俱伤，双双退出洪荒舞台，到时候他的阐教便可以在这片大地上畅通无阻地传道。送完东西他便回了昆仑山，途经碧游宫时看到一群体形各异的截教弟子正在广场上切磋，冷着脸哼了一声。

回到玉清宫，元始召来十二金仙为他们讲道。讲道过程中他也没忘了嘲讽截教几句，十二金仙个个心思玲珑，自然明白老师的意思。从此阐教与截教的矛盾便如野火般蔓延开来，而点燃这把火的不是别人，正是元始自己。

十万年禁令转眼即逝。战火再一次席卷整个洪荒，巫妖二族的先头部队已经在边境杀成了一片。祖巫们和帝俊太一还没出手，双方煞气与劫气便已翻了一倍有余——整个洪荒的天空都被劫气染成了暗红色。也就在这个时候，后土来到了圣母宫，是的娲皇宫在玄的建议下已经改名为圣母宫了。

玄在偏殿走了出来，他看着后土的脸，只看了一眼便什么都明白了。劫气已经渗入她的元神，虽然比其他祖巫要淡得多，但那股催促着她去杀戮的躁动始终在心头萦绕。他开口便直指要害：“是不是感觉自己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催着你做什么？”后土点头。玄没有多说，挥手便带着她离开圣母宫，落向洪荒大地。

此刻的洪荒大地遍地哀嚎。战火蔓延之处，无数生灵陨落，冤魂无处可归，只能在大地上徘徊哀嚎。后土一路沉默地看着，看着那些散落的残魂在荒野上飘荡，看着它们在阳光下消散，看着它们被煞气吞没化为虚无。玄带着她一路走去，最后停在了血海边缘。血海翻涌着亘古不变的血色波涛，宅男冥河老祖感应到圣人降临，第一时间从血海深处冒出来躬身行礼。玄摆了摆手让冥河站到一旁，一会给他一份源源不断的功德。冥河听话地退到一边，双眼放光。

后土站在血海边上，彻底陷入了顿悟。玄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的元神修为距离准圣巅峰还差一线，随手慑来两个流窜在血海边缘的准圣妖魂，连同它们的元神一起推入后土体内。后土的元神在这一刻终于稳稳地踏入了准圣巅峰。玄随即传音告诉她——对着大道发誓。

后土想明白了自己的路。她站在血海边缘，声音清越而决绝，对着苍穹发出了那声注定载入洪荒史册的誓言。

“大道在上，今有盘古后裔后土，感众生疾苦，为补全天地，全父神之功，愿化六道轮回！”

大道显现。后土的身躯瞬间化为轮回法则，六道轮回的雏形从血海之中缓缓升起。她的元神从消散的肉身中脱离出来，玄立刻传音，让她赶紧与地道沟通，成为地道代言人。后土依言而行，元神主动沉入刚刚成型的轮回法则之中，与地道建立了最直接的联系。也就在这一刻，天道的意识疯狂冲击着鸿钧的识海——大道显现对天道的压制太大了，它拼了命也要抢占主控权。很快，“鸿钧”出现在血海上空，那双眼底没有丝毫情感，冰冷得像两块石头。天道鸿钧张嘴便说，后土非无量量劫不准走出地道。

玄听到这话，嘴角弯起一道极冷的弧度。他站在血海边缘，仰头看着那个占据了自己老师身体的天道意识，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传遍了整个血海：“别闹。不能出来玩，我当的是哪门子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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