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清理门户

金鳌岛上，三人从虚空中落下。通天负手站在碧游宫前的广场上，看着眼前这片他亲手创建的道场，脑海中反复回荡着玄刚才那番不留情面的训斥——长耳定光仙，舍利子，六魂幡叛变，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他心里。

“多宝，去敲聚集钟。”

多宝领命而去。片刻之后，浑厚的钟声从碧游宫深处响起，一圈圈声波越过金鳌岛的每一座山峰、每一片海域，传遍了截教所有洞府。截教弟子从四面八方赶来，有的驾云，有的骑兽，有的从海底洞府中浮出，有的从山林深处飞来。不多时，碧游宫前的广场上便黑压压地站满了人。通天站在高台上望着下方这片“万仙来朝”的景象，第一次不是在欣赏，而是在审视。

通天默默感应着这些弟子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运，越看心越沉。这些弟子数量虽多，每一个人分给截教的气运却稀薄得像一缕随时会被风吹散的浮游。之前截教气运看似暴涨，原来不过是虚胖——不是截教真的强到能承载这么多弟子，而是这些弟子在透支截教的根基来给自己贴金。他们把截教的名头当成护身符，在外为非作歹，惹了祸就爆教主的名号，好事一件没做，坏事一件没落。通天沉默了很久，然后转向多宝和赵公明：“你们两个，替为师彻查。”

多宝翻开手中玉册，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弟子们，开始逐一点名。所有未曾杀过人的弟子，自行出列，发誓从今往后不得再以截教弟子自居，不得再借用截教名号行事，然后自行离去。多宝话音刚落便有十几个弟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们修为不高，大多是些资质平庸的小妖，加入截教不过是想找个靠山混口饭吃。然后是被动杀过人的，这类弟子数量最多——他们在洪荒中行走，难免与人争斗，有人失手杀过人，有人被迫自卫杀过人，有人是在量劫中被卷入战场杀过人。这些人同样发誓离去，通天没有留他们。他不想再让任何人把截教当成免罪符。

最后剩下的是主动滥杀无辜、以截教之名行恶事、乃至吃过人的弟子。通天看着这帮被挑拣出来的弟子，眼中寒光一闪，只说了两个字：“杀了。”赵公明缓步上前，二十四颗定海珠在周身环绕。他没有立即动手，而是一字一顿地宣布这帮人的罪名——仗势欺压凡人，借截教之名在外为非作歹，事后还拿截教的招牌当挡箭牌，每一条都够死上三回。话音刚落，定海珠齐出，那帮跪在地上的弟子纷纷毙命，真灵化作一道道金光飞向封神榜。

截教的清洗持续了整整一个星期。这一个星期里，通天没有再说过一句多余的话，只是坐在碧游宫的高台上，看着多宝和赵公明一个一个地甄别弟子，一个一个地处置。碧游宫前那片广场上，曾经站满了万仙，如今只剩下寥寥数百人。留下的弟子个个都是清白之身，根基扎实，心性纯良。那些曾经让截教气运虚浮膨胀的浮游被清理干净之后，截教的气运不但没有衰落，反而变得更加凝实厚重。

圣母宫中，玄收回感应，微微点头。截教的气运开始稳定了，不再是不健康的暴涨，而是那种根基扎实、厚积薄发的稳固攀升。他靠在躺椅上端起纲手泡的灵茶，对着虚空轻轻笑了一声——通天被他骂醒了。多宝和赵公明这一番清洗操作确实利索，没给那些人留任何情面，但清理门户这件事还没完。接下来该是那个兔子精了，长耳定光仙这个隐患不拔，截教的根基就不算彻底干净。不过现在倒也不急，鱼饵已经撒下去，就等着兔子自己蹦出来。

远在西岐军营中，姜子牙看着封神榜上不断亮起的名字，沉默了很久。截教送上来的人数远超他的预期。姜子牙本是阐教弟子，却在这场量劫中逐渐看明白了一件事——截教并非他之前听惯了的“湿生卵化之辈”那么不堪。通天教主能够壮士断腕，亲手清理门户，这份魄力和担当，反倒是他的老师元始天尊始终不愿低下头去做的。如今封神榜上的名额已经填充了相当一部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等着这场量劫慢慢走向终点。他放下竹简，望向窗外，大商的旗帜在远处的地平线上迎风飘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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