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议论纷纷，沸反盈天

大明崇祯二年，七月初十。

　　火速提审罪犯，并初步拟定判罚之后，一些重要的罪首便被卢象升派锦衣卫押送回京，并在初十这一天成功抵京。

　　一路上，很是平静。

　　其实李若琏等锦衣卫还有些风声鹤唳，时刻都在提防小心着，但出人意料的是，想象中那种半道劫人的景象并没有出现。

　　不过这也不怎么奇怪。

　　毕竟现在大明朝还没完蛋呢，虽然说江河日下，可到底在今年刚刚打了一场大胜仗，国内虽然有灾荒，有流民，有一些乱七八糟的骚乱，但整体而言还是比较稳定的。

　　在这种情况下。

　　明明朝廷还拥有着足以镇压地方所有枭小的能力，那么某些人自然不会动手，或者说…不敢动手。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李若琏成功地完成了任务，成功地把这帮人押送回京。

　　崇祯二年，七月十一。

　　在罪犯抵京的第二天，大明朝廷就召开了一场极大规模的廷议，参加廷议的，除了内阁阁臣之外，还有六部的一众堂官，以及大理寺、通政司、太常寺、太仆寺、鸿胪寺等一干衙署的主官。

　　当然，也肯定少不了主管大理寺和科道言官们。

　　规模之大，等级之高，几乎可以和大朝会相提并论了。

　　在这场廷议上。

　　朱由检在一众廷臣的协助下，总算是勉勉强强地统一了思想…最起码，也让朝堂的重要文臣们都认了衍圣公孔氏有罪，需要从重处置这一点！

　　这很重要。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朱由检还掏出了孔氏给皇太极送去的书信，甚至于还叫人从诏狱中提出了代善，让他当庭招供、指证！

　　过程很曲折，而且有些繁琐。

　　不管怎么样，结局总是好的，在统一思想之后，三法司迅速做出反应，并于当日开始了审理流程！

　　审理之时，其实出现了一个问题。

　　就是三法司的发现，衍圣公孔府一脉的核心人物，竟除了一个孔弘毅之外，其余的全被锦衣卫给杀干净了！

　　“你们锦衣卫办事怎么这么糙！”

　　“案子是能够这么办的吗，即便是他们反抗，也不能就地全部斩杀啊…怎么着都得留下点活口才行，你们锦衣卫，这叫我们三法司怎么办？！”

　　听见这话。

　　连夜被从锦衣卫指挥同知升任为指挥使的李若琏就双手一摊，有些无奈。

　　“您这话说的就有点不对了。”

　　“他们硬是反抗，我们也没办法，总不能要让他们随意杀戮我锦衣卫袍泽，而我们连刀都没法动吧？！”

　　此言一出，方才找事的刑部左侍郎谢启光顿时哑火。

　　“谢侍郎。”

　　“我没记错的话，您应该是山东人吧，莫不是真放不下孔圣人的面子，所以不太想动手？！”

　　“胡说八道！”

　　谢启光顿时大怒。

　　在大怒之下，他立刻就想发挥大明朝文臣武将的一贯优良作风，当场就一撸袖子，准备跑过来跟李若琏扭打在一起。

　　周遭一众三法司的同僚见状皆是大惊失色！

　　疯了不成？！

　　咱们那些前辈们打的可是文臣或者宦官，现在在你面前的是锦衣卫，过去找人打架，不是纯属找死吗？！

　　“哎哎哎……”

　　“别动怒，息怒息怒啊谢侍郎！”

　　“是啊，李指挥使也只是随意一说而已，莫要往心里去嘛！”

　　“对呀对呀，还是国事要紧，当务之急还是得尽快给孔府逆贼们定罪，而后依照律法，直接问斩才是！”

　　众人连番劝解。

　　而方才怒气上头的谢启光也在这时反应了过来，浑身的气势顿时直接消散了一大半。

　　“哼！”

　　“罢了，本官懒得与尔等计较！”

　　“但本官还是那句话，你们把那么多孔府核心逆贼都杀了，现在这个罪定是可以定，但问题是，定了之后，怕不是要舆论汹汹，天下沸反！”

　　众人闻言皆是一阵沉默。

　　因为大伙都知道，谢侍郎这话说的其实没有问题。

　　到底是圣人后嗣，到底是圣人世家。

　　在民间和士林间的影响力实在是太大了，如果只是诛杀孔府一两个人的话，那倒是还好，可…看皇帝和诸公的意思，简直是要大开杀戒啊！

　　明显。

　　这是要把衍圣公孔氏当做一个标靶亮出来，或者说是当做一个典型来树立起来，以此来震慑四方宵小和蠢蠢欲动之辈！

　　怎么说呢……

　　这想法肯定是正确的。

　　只不过想法正确归正确，可实际操作起来的难度也的确是不低，这不禁让三法司的官员们都有些发愁。

　　“好了，诸位！”

　　“事已至此，再去纠结我锦衣卫杀没杀错人，还有何意义？！”

　　“反正人已经给你们带回来了，也已经初步审理完了，甚至连罪状和供述都已经交代清楚，白纸黑字的明明白白摆在这，要我说，诸位就直接按照这些证据，以通敌叛国的罪名论处便是了！”

　　“哼，说得轻巧！”

　　“谁不知道你们锦衣卫让人招供是怎么招的？！”

　　“侍郎这话就不对了。”

　　“难不成你们刑部在审案的时候，就那么文明，就那么文雅，就那么君子？！”

　　谢启光顿时哑然。

　　这年头查案肯定是得需要大记忆恢复术的。

　　这一点没得说。

　　不光锦衣卫，也在诏狱里面这么干，大理寺和刑部也照样这么干，只不过相较而言，他们或许能稍微留点余地罢了，但总体而言，其实都差不多。

　　“行了！”

　　“赶紧定罪吧！”

　　“说句大逆不道的，陛下等着把这帮人杀了之后，赶紧南巡呢，诸位莫要因为一些别的原因，而误了大事！”

　　这下，众人再无话可说了。

　　“算了，算了……”

　　“好在你们还没有把事情做绝，到底是留了孔弘义这么一根独苗，有他在，朝廷定罪之后也好显得不那么难看……”

　　谢启光长长一叹。

　　叹完之后，他就和三法司的同僚们对视了一眼，接着便开始以锦衣卫和都察院在曲阜总结出的初步审议结果和证据，进行进一步的审理和定罪工作。

　　这项工作一做，就是整整十天！

　　而在这十天间，衍圣公孔府被抄一事也已经传遍了大江南北，最起码北直隶山东、南直隶、浙江、河南等地是已经人尽皆知！

　　没办法。

　　圣人的名头到底太大了。

　　哪怕朝廷抓的不是圣人本人…当然也抓不到了，抓的只是他的后嗣，却也已经在民间和士林引起了轩然大波！

　　大江南北，民间士林，一时间议论纷纷，沸反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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