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折磨人的打法
东昌堡所在的高地，就夹在辽河和太子河之间。
在左右两条河流成百上千年的冲刷之下，以至于高地的两侧坡度极陡，唯有南侧稍微缓一些，但因为空间有限的缘故，其实明军根本就摆不开多少兵马。
这跟用管子喝水是一个道理。
管子越粗，同样时间内吸引出来的水量自然会更多，而管子越细，水量自然也就越少。
这里的粗细，对应的正是战场空间的大小。
在东昌堡南侧这比较局促的缓坡上。
明军别说是数万大军一字排开了，就连数千人马都难以展开…但这并不重要，因为负责攻城的明军其实只有一支而已。
镇骧左卫！
准确来说，是镇骧左卫的一部。
其将偌大的战车不断前压，火铳手登上战车的平台，燧发枪朝着堡墙上的建奴远距离开火。
另有大量的辅兵在战车和大盾的掩护下，布置阵地，以防止建奴忍耐不住后开门出城反扑。
但以上这些，都只是在做准备而已，真正制胜的其实还是火炮……
不过半个时辰。
明军镇骧左卫就已经在东昌堡南侧的缓坡上，构筑起了火炮阵地。
承载着千斤巨炮的战车开始就位。
虽然由于空间比较逼仄的缘故，没办法把所有的炮车全部展开，仅仅只能展开十门而已，但…十门也足够了！
除却千斤巨炮之外。
明军还在重炮阵地的前边，又筑起了一道弧形阵地。
整整二十余门虎蹲炮被架设起来。
虽然虎蹲炮的射程和威力有限，对以青砖和条石垒砌而成的东昌堡城墙没有太大的效果，可却能够在调好俯仰角度后，疯狂炮击堡墙上的建奴守军！
而在虎蹲炮阵地的前侧，明军又布置了大量的拒马桩等障碍物。
如此一来，以至于让建奴既没办法在城墙之上还击，更没办法出城反扑，只能被动挨打！
堡内。
图尔玛辉登上了一座瞭望台。
瞪着俩眼珠子，看着堡外的情形，越看越是烦躁，越看越是憋屈！
憋屈！
无奈！
明军的战法着实太过于恶心。
以红夷大炮和虎蹲炮为代表的各类火器之利，就那么在城外正大光明地做战前准备，一点都不遮掩！
就跟阳谋一样。
图尔玛辉非常清楚明军接下来该怎样进攻。
但问题是他没有丝毫的还手之力…真就只能被动挨打，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种无力感，憋屈感。
差点没让图尔玛辉当场心态爆炸。
“这仗还怎么打！”
从瞭望台上跑下来后，图尔玛辉一拳头砸在了旁边的柱子上，双眼一片血红，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然而……
周遭众人都没有接话。
因为大伙也没办法了…明军就这么正大光明地准备攻城，还把他们所有能够想到的予以应对和反制的手段都给堵死了！
似乎…时至今日，除了等死之外，也没其他的选择了……
不！
除了等死之外，大伙好像还能投降。
但…印象中，明军对待投降和俘虏的建奴士卒一向不怎么友善啊，运气最好的那批人，也是被拉到了辽南去修筑工事，几年下来几乎全死干净了！
至于运气不好的。
基本上不是当场就被屠戮殆尽，是被带回京师，于太庙面前献俘后斩首示众了！
苦守是死，投降也是死。
一时间。
众人面对这似乎没啥区别的两个选择，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而就在这时。
一阵沉闷的鼓声忽然在东昌堡外响起。
图尔马辉下意识地心头一颤，但还不等他作何反应，轰隆隆的炮声就已然在天际间炸响！
“轰隆！”
整整十门千斤巨炮几乎在一瞬间开火。
沉重的实心弹丸，火药爆燃那巨大力道的推动下，以肉眼难以分辨的速度飞离出炮膛，继而在下一瞬，狠狠地轰击在东昌堡的南侧堡墙上！
同一时间。
虎蹲炮也开火了。
但虎蹲炮的炮弹却并没有冲着城墙去，而是装着散弹，以密集的弹雨，扑簌簌地覆盖满整个堡垒墙头，让试图反击一二的建奴直接被打得抱头鼠窜！
一边是压制，一边是猛攻。
极远处。
明军步兵正在列阵，显然都在等着镇骧右卫的火炮轰开东昌堡的堡墙的那一刻……
巨大的轰鸣声和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耳畔响起。
图尔玛浑只觉整个堡垒都在颤抖。
原本还想登上城头，看一看明军有没有露出破绽，若是有的话，好冒着风险出城反扑一二！
然而…他失望了。
明军的阵地密不透风，没有半点破绽。
持着燧发枪的火铳手不再继续射击，反而将一杆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城门，一副等着图尔玛浑带人出城反扑的模样！
“贝勒爷！”
“不要看了，快点下来贝勒爷！”
下方传来了清兵的大喊声。
匆匆忙忙看了一眼的图尔玛辉，也不敢再继续逗留下去，不然的话搞不好下一秒就要被明军的火炮给炸死了！
“仗还怎么打？怎么打？！”
图尔玛辉连连质问。
东昌堡内还有两千建奴，其实完全有反扑之力的…现在的情况就是，他空有力气却使不出去，明军就跟个刺猬一样，让他无从下手，也没机会下手！
图尔玛辉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待在城内，等明军把东昌堡给炸得稀巴烂之后，冲进来打白刃战。
可看明军现在这架势……
怕不是要硬生生地用炮弹，把整座东昌堡可以夷为平地之后再进兵！
等明军进兵的时候，他们还能活着吗？！
够呛！
就这么挨打下去。
指不定东昌堡都还没夷为平地呢，他麾下这城内的两千建奴，反而要被明军的炮弹给轰死了！
“唉！”
图尔马辉重重地叹了口气。
“时至如今，我怎么感觉我大金在明廷面前，依然宛如三岁孩童一般，没有丝毫还手之力了？”
“就明军这种操蛋的战法。”
“我看我大金呐，怕是真的要完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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