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奋战赎罪
作为大明朝昔日在辽东的中枢重镇。
辽阳自然不可能只是简简单单的，孤零零的一座城而已，实际上除了规模庞大的城池之外，在外围还有着配套的堡寨与各种据点，以及包括壕沟在内的种种防御工事。
诚然。
在攻陷辽阳之后，建奴并没有像大明那般继续修葺辽阳的防备，反而任由其城墙倒塌，周遭堡寨荒废。
但自从关内大败之后。
皇太极就已经意识到了明军必定北伐的事实，所以从去年的下半年开始，便已然征调了大量的民夫和工匠开始修缮各种防御工事，时至今日，稍微有所成效。
毫无疑问。
依托着这些工事和据点，背靠着辽阳这座坚城要塞，哪怕兵力处于绝对劣势，建奴其实也可以跟明军周旋一二！
取胜，估计没什么可能性。
但拖延一番时间，迟滞一番明军的进兵速度，消耗一下明军的锐气，还是完全有希望做到的！
在卢象升看来，如若换位思考的话，他定然是要尽可能地集结兵力于此地，凭借着防御工事与山川形胜做抵抗的！
当然。
建奴到底是会选择直接弃城北逃，还是选择在辽阳周遭与明军周旋，卢象升根本就做不了决定。
但是这无所谓。
因为卢象升虽然没办法代替他们做决定，然而却可以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迫使建奴按照他的想法去做！
“既如此，没什么好说的了，立刻发兵北上，进兵辽阳！”
在参谋将辽阳的具体情况详细介绍一遍后，卢象升便手握剑柄，望着在场诸将，神情肃穆地如此下令道。
他就是要逼建奴在辽阳的守将做决定！
此时此刻的明军中路军先锋，已然于两日前过鞍山驿。
而鞍山驿与辽阳城之间的距离，不过六十里之遥…大军朝发而下午可至，如果卢象升想的话，甚至今天就可以兵临城下，发起猛攻！
更何况。
明军的先锋已经进抵至了沙河铺。
所谓的沙河铺，是当年辽东还在大明治下时所设置的驿路急递铺，在辽阳城与鞍山驿这六十里的路上，一共有三个急递铺，分别为首山铺、沙河铺、长甸铺。
其中，又以首山铺的规模最大。
其就设置在首山脚下，首山之上还有一座首山堡，乃是辽阳周遭重要的据点之一。
“传令下去！”
“让前锋主帅满桂，立刻发兵首山！”
“本官要求其在明日正午之前，攻下首山堡，歼灭首山堡内的建奴守军，并顺道夺取首山铺，我大军前出开辟道路！”
满桂所率的宁远守军，就隶属于卢象升的中路军。
此次北伐，事关重大。
前锋主帅自然需要一个军威赫赫，战功彪炳之辈担任才可，所以卢象升基本没多想，就直接选择了满桂！
“告诉满总镇。”
卢象升将手从剑柄上放下来，扶在身旁的桌案上，眼神坚定、锐利，神情严肃的沉声道：
“本官不要伤亡数目！”
“本官只要首山，只要首山上建奴守军的人头！”
“本官要把镇骧中卫和镇骧右卫的炮车拉到首山上去，借助山势，居高临下，炮轰辽阳城外建奴的诸多据点！”
“明日正午之前，本官要登上首山！”
辽阳之南，地形自南向北逐渐平缓，而辽阳城外约十里的首山，就是辽阳周遭最高的制高点，没有之一！
一旦炮车成功送到首山上。
那么辽阳周遭的许多堡寨、据点，乃至于营寨和辽阳城本身，都将在火炮的极限射程之内！
换句话说。
夺下了首山，建奴在辽阳以南的诸多据点就危险了！
搞不好一个不注意。
开花弹就要从天上落下来，掉进堡寨之内，轰然爆炸开来……！
“传令下去！”
“全军用饭之后，立即开拔，今日必须前压至沙河铺以北，将我军大营扎在辽阳城外二十里处！”
”本官要在三日之内，攻陷辽阳！”
言罢。
卢象升就欲大步离去，开始准备。
但忽然一名参谋从旁边站出来，拱了拱手后，迟疑道：
“总参！”
“若是建奴守将，纠集四散的建奴兵马，在辽阳城下试图与我军周旋，又该当如何？！”
闻言，卢象升忍不住咧嘴一笑。
“那岂不是正好？”
“如若他敢纠集兵马，试图与我军周旋…呵，本官还巴不得他这么做呢，若是如此，自然要倾尽全力，将建奴全歼！”
卢象升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兴奋和期待。
他先是扭头看了眼那名参谋，接着就把目光投向同样隶属于南路军的锦州总镇祖大寿。
祖大寿被卢象升盯着，多少有点不自在。
他抿了抿嘴，主动抱拳一礼，问道：
“敢问总参，有何吩咐？”
“吩咐谈不上，但的确是有任务需要祖总镇去做。”
“还请总参示下！”
“很简单。”
“无论建奴是否要于辽阳城下与我军周旋，无论其是败退还是畏战而退，都必定会沿着驿道逃向沈阳方向。”
“本官要让祖总镇去做的任务很明确。”
“那就是以祖总镇手上的关宁铁骑，绕过首山和辽阳城，直扑辽阳城北虎皮驿！”
“虎皮驿在辽阳城北五十里外，占住此地，必定可以遇上北撤的建奴守军，还望祖总镇倾尽全力，拦住建奴退路，将其困杀全歼于辽阳左近！”
“是，总参！”
祖大寿没有犹豫，很干脆地就领命了。
其实他也知道这差事并不好干，这个任务想要完成的漂亮，实际上并不容易。
因为北归的建奴虽然没有士气，可一旦发现自己的逃路被堵，一定会殊死反扑，再者建奴颇熟辽沈地形与道路，如果化整为零的北逃的话，祖大寿还真不一定能够全拦住！
而拦截不了，留不住建奴，可就要坏事了！
搞不好……
这一仗打下来，人家都立下了战功，祝他祖大寿要吃上一记挂落！
但……
哪怕明明心知肚明，可祖大寿还是没办法拒绝，更没办法反对，他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暗暗咬牙，准备拼尽全力，尽可能地拦下建奴，好立功赎罪！
至于赎的是什么罪吗……
当然是早年间在关宁军中培植党羽、结党营私，甚至私下与科尔沁诸部乃至于建奴通款曲的罪责了！
这些个罪责，现在无时无刻不像是屠刀般，悬在祖大寿以及祖氏将门的脖颈上。
没办法了！
要想赎罪，真就只能把自己的老本掏出来，和北逃的建奴在虎皮驿一带死磕到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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