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不要伤亡数字,只要首山!
作为一个聪明人。
祖大寿其实非常清楚,为什么皇帝和以卢象升、孙传庭、袁可立为代表的这些重臣们,会隐隐间对他抱有着忌惮、猜忌,乃至于些许嫌弃的态度。
说到底。
还是祖大寿和祖氏做的太过分了。
祖大寿也很明白,皇帝和这些重臣们针对的其实不是他,也不是他祖氏,准确来说是整个辽西将门!
如果辽西将门只是在关宁军中培植党羽、结党营私、贪污军饷、谎报军功等的话,倒还不至于落到今日这步田地,但谁让他们在犯了这些大明朝边将军头,很大概率上都会犯的毛病之外,还私结外敌,通过科尔沁诸部,与建奴眉来眼去、暗通款曲!
这就触及到大明朝廷和大明君臣的底线了。
你可以贪,可以腐,可以结党营私。
甚至都可以暗戳戳地把关宁军换成你的人,也可以用朝廷的钱来给自己养家丁、养部曲,养私兵。
这些事情,在万历末以及天启年间那糜烂的时局下都不算事!
但是!
你不能通敌!
上述的事情勉强可以算得上是小节。
虽然这些个小节放在以前,那都是要杀头的,可现在毕竟变了嘛。
可通敌都不行了,这是大事,是原则性问题!
而以祖大寿所属的祖氏所代表的辽西将门,就没少犯这种原则性的问题,所以现在被收拾,被怀疑,被打压,那都是自找的,谁也怨不得。
“唉……”
心中想到这些,祖大寿不禁暗叹一声。
如今,他这位堂堂的锦州总镇,挂着前军左都督职衔的武臣手上,竟然只剩下了区区八千步骑!
这兵力简直少得可以。
相比之下,就连黄得功和周遇吉这种以前只是关宁军中年轻将领的人,现在都一个个成了一卫指挥使,手握上万大军,才得天子信任,可谓是风光无限!
再看看他祖大寿,何止一个惨淡可以形容?
原本锦州自然不可能只有这么点兵马的。
但自从关内大战结束之后,关宁锦这辽西防线的压力就骤减,甚至几乎没什么威胁了。
正因如此。
在战后朝廷就处理了一番关宁军。
将不少锦州守军划拨到了赵率教与满桂的麾下,直接削了祖大寿的兵权,让其手下的兵马数量直接减至八千人左右!
之所以还给他剩下八千人,纯属是因为在关内大战中,祖大寿虽然没有来关内参战,可在辽东袭扰时还是有些功劳的,朝廷没有做得太难看。
此外,还有个原因。
那就是这八千人中很多都是祖氏的家丁和私兵,为了不引起哗变,为了不影响其他部队的战力,这支兵马还是留给了祖大寿,由他继续率领。
但……
“兴许此战战后,就要被杯酒释兵权了吧?”
祖大寿迈步走出大帐,心中有些苦涩。
他感觉他的武将生涯就快要到尽头了,马上就要被卸掉兵权,调入京中任个闲职,然后…看他表现,再做计较了。
没错,就是要看表现。
这些个辽西将门在以前做的事情实在太过分,种下的恶因实在太大,想要得个善果,还得继续好好表现才行!
心中如此胡思乱想者,祖大寿就返回自己营中。
他没有将心中的烦闷和愤慨说出来。
因为说出来也毫无意义,况且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指不定他无意间发的牢骚,之后就要成为朝廷拿他开刀的理由!
祖大寿还是很清醒的。
兵权保不住了,那就保富贵、保地位吧。
好好打。
兴许在保住富贵之余,还可以得个爵位,把祖氏一门彻底洗白成朝廷的勋贵,好继续绵延下去!
这或许,已经算是最好的结局了……
……
两刻钟后。
祖大寿从麾下的八千众中精挑细选出了四千人,一人配双马,再配五日食水,策马出营,沿着驿路朝北狂奔而去!
正所谓兵不在多,而在精。
八千众的目标实在是太显眼,与其这样,不如精挑细选一番,再配上双马,速度完全可以提高不止一点,绝对能够在建奴北逃之前绕过首山和辽阳,近抵至辽阳以北的虎皮驿等待建奴的到来!
在祖大寿率军北上之后,又过了半个时辰。
中路军的主力开始从鞍山驿拔营起行。
数万大军绵延开来十余里,在明显修缮不利的驿道上缓慢前行,朝着北边的沙河铺前进。
同时。
负责传讯的骑兵,也早早启程。
沙河铺在辽阳以南三十里开外,正处在鞍山驿与辽阳的中心点位置。
三十里路程,瞬息而至。
不过一个时辰后,一人配双马的传令兵护送着随军参谋冲入中路军先锋大营内,很快寻到了正在地图前皱着眉头思索战局的满桂面前。
“下官见过满总镇!”
“总参有命,这是作战计划,还请总镇看过之后封存起来!”
说话间。
参谋就将怀中的一份烫着火漆的纸袋,当着满桂的面用随身携带的小刀剖开,从中取出一份文书,递到满桂手上。
满桂接过后,刚看了一眼,眼中就精光乍现。
“好!”
“本帅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你回去禀报总参,就说我满桂必定按时完成命令,明日正午之前,拿下首山,如若不然,提头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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