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穷途末路
“看了。”林瑶语气平淡，没有起伏。
“我们见一面吧。”程晏礼在那头放软了身段，“我想跟你好好聊一聊，你我之间发生了很多事，我也觉得你对我误解很深，就算你大嫂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你也不该任性离开，先回来吧，好吗？”
林瑶握着手机的手指慢慢收紧。
骗子。
这个人在撒谎的时候真像是在背诵剧本。
“聊什么？”林瑶冷笑了一声，“大哥，我们两个人可没有什么记忆，你再怎么胡乱说话，若是被大嫂知道，我可不能保证她会不会找我发疯呢。”
电话那边出现了短暂的停顿。
“我只是在为了你着想，怕你被外头的那些人给迷了心智，做出伤害家人的错事，你非要在那边，我也不拦着，但我也希望你能够早点回来，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如何？”
“我不见。”林瑶直接拒绝。
“瑶瑶！”
“大哥，你要是真的念旧情，你就把我爸妈的钱都还给我，而且也要把账目上的那些事情全都给我摆平，不然我不保证你什么时候会动手。”林瑶不给他继续表演的机会，“别拿过去来糊弄我，我很忙，挂了。”
她按下挂断键，直接把号码设了免打扰。
程家已经是个烂摊子，或许已经到了无处收拾的地步，对方除了打感情牌和卖惨之外，没有任何有用的筹码。
但这也恰恰证明对方已经害怕了，只要继续施压，对方迟早也会露出马脚。
上午的监工结束，林瑶去了一趟国贸商场。
不管怎么说，傅司夜在这个节骨眼上帮了她大忙。
她不喜欢欠人情，尤其是不喜欢单方面接受馈赠，总觉得该送点什么还回去。
她走进一家高奢男装店。
“小姐，您看看这款墨蓝色的袖扣。”导购热情地拿出一套定制款，“深海贝母材质，很适合搭配深色西装。”
林瑶低头看了一眼。
傅司夜平时大都穿黑灰两色的西装，整个人很冷冽，这种温润的墨蓝色贝母，能稍微压一压他身上的戾气，看着也舒心些。
“包起来吧。”林瑶拿出卡递过去。
下午三点，林瑶打车来到凝渊集团楼下。
这还是她第一次正式来他公司，高耸入云的大厦，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前台一看到她，立刻站直了身体。很明显是知道她的，哪怕她对这些人并无半点记忆。
“林小姐，傅总在顶层开会，我这就带您上去。”前台笑容满面地刷开专属电梯。
林瑶提着精致的纸袋，走进电梯。
电梯直达顶层总裁办，整个楼层安静得听得见纸张翻阅的声音。
首席秘书陈助理迎了上来，压低声音说道，“林小姐？傅总正在一号会客室见一个大客户，马上就结束了，您先去办公室等一下？”
“不用，我在这边等他出来就行。”
林瑶站在走廊的绿植旁，不想去私人领地，显得太熟稔。
陈助理点点头，端来一杯温水，便去忙了。
林瑶端着水杯，视线随意地扫过，一号会客室的一整面墙都是玻璃，虽然拉着百叶窗，但叶片并没有完全闭合。
从她的角度，正好能看到沙发区域。
只看了一眼，她的目光就定住了。
会客室里没有别人，只有傅司夜和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
那女人穿着一条极为贴身的红色连衣裙，裙摆短得刚好过大腿，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身体几乎完全倾斜过去，半个胸脯都靠在了傅司夜的手臂上，红唇凑得很近，正在低声说着什么。
林瑶握着水杯的手指紧了紧。
傅司夜没有推开。
他坐在单人沙发上，单手拿着一支钢笔在文件上划弄，姿态散漫。
女人的香水味隔着百叶窗是闻不到的，但林瑶那敏锐的嗅觉记忆里，能精准地想象出那种浓烈刺鼻的商业女香。
那个女人甚至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傅司夜的衬衫领口。
傅司夜依旧没有躲，他只是抬起眼皮看了女人一眼，嘴角勾起一个弧度，说了句什么。
女人立刻掩嘴娇笑起来，身体贴得更紧了。
林瑶觉得喉咙里像是卡了一把沙子，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这就是现实，林瑶在心里对自己说。
你在期待什么呢？期待一个掌控南陆最大商业帝国的男人，为你守身如玉？期待他那个疯批偏执的外表下，是一颗只装得下你一个人的心？
别傻了。
小说里才有的剧情。
林瑶闭上眼睛，强行压下胸口那股翻涌的酸涩。
商场上的逢场作戏，利益交换时的暧昧推手，她以前在程家不是没见过。
傅司夜在这个位置上，怎么可能真的干干净净，他对她的执念，不过是童年溺水时抓住的一根稻草，所谓的感情，在成年人的世界利益里，根本不值一提。
那些给的教训还不够吗？所有把希望寄托在男人身上的女人，最后都会死得很惨。
林瑶转过身，将手里的水杯放在旁边的矮桌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提着的纸袋，里面那个墨蓝色的袖扣，现在看来真是讽刺。
“小姐？”端着文件夹路过的一个实习秘书愣了一下。
“你好，麻烦你帮我把这个转交给傅总。”林瑶把纸袋递给她，声音很冷，“就说是我谢他帮忙租写字楼的礼物，我还有事，先走了。”
“啊？”秘书有些不知所措地接过纸袋，“可是他很快就开完会了，要不再等等？”
“不了，他挺忙的。”
林瑶说完，转头走向电梯，按下下行键。
搞事业才是真的，别人给的，随时能收回去。她要的底气，只能自己挣。
十分钟后。
一号会客室的门打开。
傅司夜沉着脸从里面走出来，手里的文件直接甩给等在门外的下属。那个红裙女人跟在后面，脸上还带着黏糊糊的笑意。
“傅总，晚上的晚宴……”
“陈助会安排人跟你对接。”
傅司夜冷声打断她，连余光都没给她一个，径直走向总裁办。
如果不是这条商业渠道，必须通过这个女人家族的授权，他连让她靠近半米的耐心都没有。
路过秘书台，实习秘书赶紧站起来，把一个纸袋递了过去。
“傅总，这是刚刚一位小姐让我转交给您的。”
傅司夜的脚步猛地停住，这个时候能来找他的，也就只有林瑶了。
他眉头立刻拧紧，“她人呢？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有一会儿了，在会客室外面站了几分钟，然后说您挺忙的，就留下东西走了。”
秘书被他骤然冷下来的气场吓得结巴。
“备车！”
傅司夜抓起纸袋，连外套顾不上拿，直接冲向专用电梯。
电梯一路下行，傅司夜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拿出手机疯狂拨打林瑶的电话。
忙音。
一直都是忙音。
“该死！”
傅司夜一拳砸在电梯门上，他太清楚林瑶的性格了，这个女人看似温和，骨子里却决绝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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