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一场空
她从来不会大吵大闹，她只会冷眼旁观，然后在心里给你判死刑，接着干脆利落地把所有牵扯都斩断。
电梯到达一楼，他大步迈出去。
刚跑出大门，一辆黑色的越野车突然一个急刹，停在大厦台阶下。
车门拉开，一个脸色焦急的男人跳了下来，直奔傅司夜而去。
“三爷！查到了！”那人顾不上喘气，压低声音急促地汇报，“小姐出事那天，或许还有个知情人。”
傅司夜猛地停住脚步，眼神刀一样刮过去，“谁？”
“宋婉。”那人快速答道，“大小姐最后见的人，是宋婉！”
“宋婉……”
傅司夜的瞳孔猛地收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
他一直以为，妹妹的死是程晏礼一手造成，却怎么也没想到，这里面居然还有宋婉的影子。
那个口口声声说爱他，为了联姻不择手段的女人，居然在他妹妹的死亡事件里扮演了角色？
难怪她非要跟他在一起，难怪她处处针对林瑶。
她不是在争风吃醋，她是在害怕吧。
纵然不知道她底和。这件事情有什么具体的观点，但只要有了线索，他就会一直查下去。
“三爷，”下属的声音在发抖，“我们的人查到，大小姐出事前，曾跟宋婉在一家咖啡馆见过，两人发生了激烈的争吵。之后大小姐就失魂落魄地离开，再然后……就出事了。”
宋家本就是老牌家族，妹妹平常又爱社交，认识倒也并不意外。
傅司夜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手背上青筋暴起。
是他疏忽了。
“三爷，现在怎么办？要不要立刻把宋婉……”
“不用。”傅司夜的声音冷得像冰，“去调查。”
如果对方真的做了害她妹妹的事情，那就只能先调查了，这样才能找到证据。
“是！”
下属领命正要退下，傅司夜又叫住了他。
“去查一查林瑶最近跟谁关系好，她现在人不见了。”
大约是两小时后，傅司夜打电话询问了家中的管家，得知对方并未回来，皱着眉，公司那儿也没有林瑶的存在。
他的脸色十分难看，却也知道现在不能着急。
春江花月小区，是前几年的新楼盘，名字取得很雅致，房价也相对合理，夏晚一年前购入并入住此地，住址很少有人知道。
十九楼内。
夏晚看着窝在沙发里，脸色苍白的林瑶，心疼得不行。
“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怎么了？傅司夜欺负你了？”
林瑶摇了摇头，端起手里的热牛奶喝了一口。
“没欺负。”她顿了顿，声音很轻，“我只是……看到了一些不该看的东西。”
她把下午在凝渊集团看到的那一幕简单说了一遍。
夏晚听完，气得直接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我靠！他怎么能这样！他不是说非你不可吗？不是把你当眼珠子一样疼着吗？这才几天啊，就跟别的女人勾搭上了？”
林瑶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瑶瑶，你别难过。”夏晚又坐回她身边，拉着她冰凉的手，“这种男人，不要也罢，你现在有自己的事业，有我呢，咱们不靠他！”
“我没难过。”林瑶转过头，眼神平静得可怕，“我只是在想，我差点又信了。”
她信了那个冬夜湖水的救赎，信了他的执念的深情。
可现实一巴掌就把她打醒了。
他是傅司夜，是凝渊的王。
他的世界里，利益、权衡、逢场作戏，远比那点虚无缥缈的感情重要。
她如果真的陷进去，下场只会比在程家更惨。
“晚晚，我今晚在你这儿住。”
“住多久都行！”夏晚拍着胸脯保证，“他要是敢来找你，我拿扫把把他打出去！”
话音刚落，门铃就响了。
两人对视一眼，夏晚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不会吧……这么快？”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门外站着的，正是傅司夜。
他头发有些凌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底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
“怎么办？”夏晚回头，用口型无声地问林瑶。
林瑶放下杯子，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开门吧。”
夏晚一咬牙，把门拉开了一条缝，警惕地看着傅司夜。
“傅三爷，您找谁？”
傅司夜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目光直接穿过门缝，死死地锁在林瑶身上。
“出来。”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林瑶没动，“傅司夜，你来干什么？”
“我让你出来。”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夏晚看不下去了，挺身挡在前面。
“傅三爷，瑶瑶今天不舒服，不想见客，您请回吧。”
傅司夜的耐心终于耗尽。
他猛地一推门，夏晚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林瑶赶紧扶住她。
傅司夜大步走进来，反手将门关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他一步步走到林瑶面前，高大的身影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不想接。”
“为什么拉黑我？”
“不想联系。”
“就因为下午那件事？”傅司夜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质问，“你宁愿相信你眼睛看到的，也不愿意听我解释一句？”
“解释什么？”林瑶抬起头，直视着他猩红的眼睛，语气冷得像冰，“解释那是商业应酬？解释你身不由己？傅司夜，这些话我听腻了。”
“你……”
“还是你想告诉我，你对那个女人没兴趣，只是逢场作戏？”林瑶冷笑了一声，“那你对我是不是也一样？需要的时候拿来当挡箭牌，不需要的时候就扔在一边？”
这是他们认识以来，第一次这样激烈的争吵。
“我没有！”傅司夜的情绪彻底失控，他一把抓住林瑶的手腕，“我什么时候把你当挡箭牌了？我为你做的那些事你都看不见吗？”
“我看见了。”林瑶被他抓得生疼，却没挣扎，“你给了我最好的写字楼，帮我注册公司，为我铺路，所以呢？这是你随时可以闯进我朋友家，对我们大呼小叫的理由吗？”
“傅司夜，你看清楚，我们是合作关系，你帮我，我承你的情，但我不是你的附属品！”
“我没把你当附属品！”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林瑶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你跟踪我，找到我朋友家，像审问犯人一样质问我。傅司夜，你凭什么？”
凭什么？
他凭什么？
凭他爱她爱到发疯？
可这些话说出来，在她眼里，都只会变成更沉重的枷锁。
“我不管凭什么，林瑶，你听好，我不管你怎么想，你也别想从我身边跑掉。”
“你今天必须跟我回去。”
“我不回。”
“我说了，你必须跟我回去！”他低吼着，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偏执，“你走了，我会死的，你知不知道！”
又是这种以自我伤害为要挟的卑微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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