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再见
第二天，林瑶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傅司夜没有去公司，他侧身躺在她身边，单手支着头，正安静地看着她。
“醒了？”他的声音带着清晨的微哑。
“嗯，”林瑶揉了揉眼睛，“你今天不用上班？”
“不用。”傅司夜俯身，在她额上印下一个吻，“今天陪你。”
“我没什么事，就想在家里待着。”林瑶往他怀里缩了缩，语气里带着一丝倦懒，“外面太吵了。”
傅司夜环住她，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好，那就在家。”
他想带她出去走走，去看看山，看看海，去任何没有痛苦回忆的地方。
但他知道，她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绝对安全的、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空间。
两人在家里消磨了一整个上午。傅司夜处理了几封邮件，林瑶则在她的家里工作室内里摆弄着那些瓶瓶罐罐。
午饭后，傅司夜泡了一壶茶，拉着林瑶在阳台的藤椅上坐下。
“瑶瑶，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
“我托人找了一个医生。”傅司夜握住她的手，语气是少有的郑重，“是国际上最有名的眼科专家，专攻你这种情况，我已经把你的病历都发过去了，他说，有八成的把握可以治好。”
林瑶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看着傅司夜认真的眼眸，心脏像是被温水慢慢浸泡，又酸又软。
她的夜盲症是心病，这么多年，她几乎已经放弃了。
“傅司夜……”
“别说谢谢。”他打断她，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里，语气不容置喙，“我们是夫妻，是一家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为你做任何事，都是应该的。”
他不喜欢听她说谢谢，因为这太陌生了。
“你为我付出的已经够多了。”林瑶轻声说。
“不够。”傅司夜看着她，眼神执拗，“一辈子都不够，我只想你好好的，瑶瑶，我想让你亲眼看到，天上的星星其实很美，等你的眼睛彻底好了，你就能看到了。”
林瑶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放下茶杯，主动凑过去，抱住了他，“好，我去治。”
或许是这个消息给了她莫大的勇气，一下午，林瑶的心情都很好。
傍晚时分，她甚至主动提出，想去附近新开的一家书店看看。
傅司夜当然不会拒绝。
书店离别墅不远，两人没有开车，牵着手慢慢散步过去。正是下班高峰期，路上人来人往，充满了烟火气。
然而，就在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时，一个尖锐又熟悉的声音，像一把生锈的锥子，猛地刺了过来。
“林瑶！”
林瑶脚步一顿，循声望去。
马路对面，两个女人正死死地盯着她。
为首的那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头发枯黄，面容憔悴，眼里的怨毒却几乎要溢出来。
是陈玲凤。
她身旁，还跟着一个同样落魄的女人，怀里抱着一个襁褓。苏宁。
时隔大半年，她们竟然会在这里遇上。
绿灯亮起。
陈玲凤和苏宁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疯了一样冲过马路，径直扑向林瑶。
傅司夜第一时间将林瑶护在身后，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隔绝了那两张狰狞的面孔。
“林瑶！你这个丧门星！你还有脸出来！”陈玲凤一上来就开始咒骂，唾沫星子横飞。
苏宁则抱着怀里的孩子，哭哭啼啼地往前凑：“瑶瑶，你看看我们，你看看孩子！我们快活不下去了！”
她怀里的婴儿似乎被吓到了，发出了微弱的哭声。那是个男孩，瘦小得像只猫。
周围的路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傅司夜的脸色瞬间冷到了极点，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
“滚。”他只说了一个字，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陈玲凤被他吓得缩了一下，但一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那点恐惧立刻被更深的怨恨所取代。
“你凭什么让我们滚！要不是她，我们程家会变成这样吗？”她指着被傅司夜护在身后的林瑶，声音越发尖利，“她就是个扫把星！克死了自己的父母，又克死了我儿子，现在把我们逼到绝路，她怎么不去死啊！”
林瑶站在傅司夜身后，神色平静地看着眼前这出闹剧，心里甚至生不出一丝波澜。
“瑶瑶，你不能这么狠心啊！”苏宁见状，把怀里的孩子往前递了递，试图博取同情，“这好歹是你的侄子啊！他生下来连一口好奶粉都没喝过！你现在是大公司的老板，是傅家的三少奶奶，你手指缝里随便漏一点，都够我们过活了！”
“是啊！给我们钱！”陈玲凤立刻接话，眼里是赤裸裸的贪婪，“你欠我们程家的！你害了我们一辈子，就得养我们一辈子！给我们一百万！不！五百万！”
“林瑶，你说话啊！”苏宁见她不为所动，急了，“你是不是想看着我们饿死？你心怎么这么毒！当初晏礼真是瞎了眼才会娶你！”
林瑶终于从傅司夜身后走了出来。
她看着面前这两个形容枯槁、满口污言秽语的女人，忽然笑了。
“我的钱，为什么要给你们？”她淡淡地问。
陈玲凤噎了一下，随即又撒起泼来：“因为你欠我们的！你把我们家都毁了！”
“毁了你们家的，不是我。”林瑶的目光扫过苏宁怀里的孩子，语气冰冷，“是你们永无止境的贪婪，是程晏礼的罪有应得。”
“你胡说！”苏宁尖叫起来，“晏礼是被你害的！你这个毒妇！”
“我毒？”林瑶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当初你们一家人像吸血虫一样趴在我身上，榨干我父母留下的每一分钱时，怎么不说我毒？”
“苏宁，你穿着我妈的钱买的名牌，住着我爸的钱装修的房子，现在抱着你和程晏礼的孩子，来跟我说我毒？”
“陈玲凤，”林瑶的目光转向她，“我嫁进程家三年，你们把我当牛做马，把我当成提款机，如今配合你们诈骗的人已经罪有应得，你们就说过不下去了，那你们也太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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