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决断!杀神携美下扬州
“你父亲病了。”
萧鸿没有加任何修饰,没有铺垫,没有“你先别急”之类的废话。
干净利落的六个字。
黛玉手里那卷扬州府志从指间滑落掉在地上,书页散开,哗啦啦翻了好几面。
她没有低头去捡。
“什么病?”
“不是病。”萧鸿看着她的眼睛,“是有人下了毒。”
黛玉身形微颤,她的嘴唇连续三次张开又闭上,没发出声音。
然后眼泪掉下来了。
眼泪直接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一滴接一滴,无声无息。
她没有哭出声。
这比嚎啕大哭更让萧鸿受不了。
他站在原地,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他知道自己不该在这个时候碰她,礼法规矩摆在那儿,他们才见过三面——
黛玉的膝盖弯了一下。
不是要跪,是腿软了。
萧鸿的身体比脑子快,他一步跨过去,伸手揽住了她的肩。
黛玉撞进一片坚硬的胸膛里,鼻尖磕在他锁骨上,疼了一下。
他身上有淡淡的松木香,不是熏的,是常年用松木箭杆留下的底味。
她应该推开他的,但她没有力气了。
母亲刚走,父亲又——
积攒了太久的恐惧和无助在这一刻溃了堤,黛玉的手指攥住萧鸿胸前的衣襟,攥得死紧,指节泛白。
她终于哭出了声。
不大,闷在他衣服里,一声一声,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萧鸿的手掌覆在她后背上,很轻,怕按重了硌到她的骨头。
“别怕。”
他的声音压到了最低,只有她能听见。
“我带你回扬州,亲自去救岳……你父亲。”
他咬掉了半个字,但黛玉听见了。
“岳”什么?
这个念头只在她脑子里闪了一瞬,就被铺天盖地的担忧淹没了。
但那半个字还是像一颗石子扔进了湖底,沉下去了,没有消失。
黛玉哭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然后自己松开了手。
她退后一步,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抬起头。
眼睛红得厉害,鼻尖也是红的,但目光已经清醒了。
“世子方才说,有人下毒。”她的声音还在抖,但每个字咬得很清楚,“是什么人?”
萧鸿看着她。
这一刻他忽然想起前世在书里读到的那个评价——“心较比干多一窍”。
她没有追问父亲的病情细节,没有问能不能治好,没有问你确不确定,她问的是——谁干的。
因为她明白,搞清楚凶手是谁,才能从根子上解决问题。
“还在查。”萧鸿如实答,“但有几个方向。我需要亲自去扬州,才能确认。”
黛玉沉默了两秒。
“我跟你去。”
“本来就没打算把你留下。”
黛玉愣了一下。
萧鸿转过身对门外吩咐:“陆铮,通知下去,一个时辰后出发。官船、护卫、沿途驿站补给,全部按一等军务规格走。林姑娘的行装让紫鹃收拾,桂嬷嬷随行。”
陆铮的声音从外头传来:“世子,宫里那边——”
“我现在就进宫。”
萧鸿看了黛玉一眼。
“等我回来,马上走。”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步。没回头。
“你父亲的命,我保了。你信不信?”
身后安静了一拍。
“……信。”
萧鸿出了西苑,翻身上马,直奔皇城。
马蹄在夜色里踏出一连串急促的闷响,守城的禁军看见那匹通体漆黑的北疆战马和马上人的身影,二话不说打开了宫门侧道。
养心殿。
老皇帝还没睡。他坐在灯下批折子,面前摊了一桌子奏章,旁边搁着半碗参汤,凉了。
萧鸿进来的时候,老皇帝头都没抬。
“说。”
“林如海被人下了慢性毒,昏迷十天。扬州知府赵启年已经派人进了林宅'协理公务',盐商连夜密会三次,林家管事携账册出逃。”
老皇帝批折子的笔停了。
“臣请旨南下扬州,清查盐课贪腐,彻查林如海中毒一案。”
老皇帝抬起头,看了外甥一眼。
“就这些?”
“臣还需要临机专断之权,以及调动江南驻军的手令。”
殿里安静了一会儿,老皇帝放下笔,往椅背上一靠。
“你清楚你要的这两样东西加在一起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臣到了江南,天大地大,臣说了算。”
“你倒是不客气。”
“舅舅让臣盯江南,总得给臣一把趁手的刀。”
老皇帝盯着他看了十几秒。然后从御案抽屉里拿出一面金牌,丢过来。
萧鸿接住。
金牌正面铸着“如朕亲临”四个字,背面是一条五爪金龙,分量沉甸甸的,像是在提醒持有者——这东西能杀人,也能杀持有者自己。
“江南的水比你在北疆趟过的任何一条河都深。”老皇帝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你要是淹死在里面,朕可不会替你收尸。”
“舅舅放心,臣只负责把别人淹死。”
老皇帝哼了一声,摆手。
萧鸿收好金牌,转身就走。
“把林家那丫头照顾好。”身后飘来一句,“你要是让她掉一根头发,你娘能把你的皮扒了。”
萧鸿脚步没停。
一个时辰后,京城南门洞开。
两千五百玄甲骑兵鱼贯而出,铁蹄踏碎了长街上的薄霜。
队伍中央,一艘官船已经在通惠河码头等着了。
黛玉登船的时候,发现船舱里铺了三层褥子。
窗户的缝隙全用棉布封了,灯挂得不高不低,刚好不晃眼。
小几上摆着一盅热好的秋梨膏,旁边放着一瓶川贝枇杷露。
紫鹃扶她坐下,低声道:“这些都是世子爷吩咐备的。”
黛玉没说话,端起秋梨膏喝了一口。
船身轻轻一晃,离岸了。
她掀开窗帘的一角,看见两岸的灯火在往后退。
铁骑沿着运河两岸护行,马蹄声和水声交织在一起,声势浩大。
这不是她记忆里那次孤零零的北上之路。
这一次,有人在前头开路。
萧鸿骑马走在船舷右侧,偶尔侧头看一眼船舱方向。
灯影里有一道纤细的剪影,坐得很直。
他收回目光,看向前方漆黑的河道。
扬州,他来了。
谁在那头等着动手,就备好棺材。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玄甲铁骑驶出京城南门的同一刻,一只信鸽从京城东城某座不起眼的宅院里飞了出去。
信鸽腿上绑着一截竹管,竹管里只有一张纸条,上面六个字——
“萧鸿离京,走水路。”
信鸽振翅南飞,没入夜色。
运河千里,暗流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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