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雷霆震怒,血洗深宫揪出幕后黑手
萧鸿离开之后,宁寿宫的偏殿变成了屠场。
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杀人屠场——但对于在场的每一个人来说,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比杀人更可怕。
因为他们看见了天子盛怒的模样。
老皇帝从偏殿游廊走回主殿的路上,一句话没说。
孙德全跟在身后,弯着腰,额头上的冷汗把发际线都打湿了。伺候皇帝四十年,他见过怒,见过喜,见过不动声色地下旨抄家灭族——但今天这种沉默,他没见过。
沉默比雷霆更可怕。
雷霆说明皇帝还愿意骂你。
沉默说明他已经做好了决定。
主殿。
丝竹声在皇帝踏入殿门的那一刻停了。乐工没人下令停,但他们看见了皇帝的脸——一个合格的乐工必须会看脸色,这是活命的本事。
太后坐在上首,笑容还挂在脸上。
她刚才在看一出歌舞,两个小丫头扮的八仙祝寿,逗得她拍了好几下掌。
但皇帝进来之后,太后的笑也慢慢收了。
她看见了皇帝身后的御前侍卫。
八个人。
殿外还站着更多。
“皇帝?”太后的声音带了一丝疑惑,“偏殿怎么了?”
老皇帝走到太后面前,弯腰,凑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声音很轻,轻到坐在最近的长公主都只听见了零星几个字。
“……四皇子的人……栽赃……黛玉……”
太后的脸色变了。
先是震惊,然后是愤怒,一种老年人特有的、慢热的、但一旦烧起来就压不住的愤怒。
“放肆!”太后一掌拍在扶手上,“朕的寿宴——他们也敢!”
殿内所有的命妇同时低下了头。
太后说的“朕”,她平时不用这个字,只有在极度愤怒的时候才会用。
老皇帝直起腰,转身面对满殿的命妇。
“今日太后千秋,朕本不欲在寿宴上动刀兵。”他的声音不大,但太和殿的回音把每一个字放大了三倍,“但有人偏要朕不痛快——那朕今天就让所有人都不痛快。”
“孙德全。”
“奴才在。”
“宣旨。”
孙德全从袖子里抽出一卷帛书——这道旨意,皇帝在从偏殿走回主殿的路上已经口述过了,孙德全边走边写,墨迹还是湿的。
“荣国府二品诰命王氏——”
孙德全的声音在殿内炸开的时候,第四排末席传来了一声压抑的尖叫。
不是王夫人叫的,是邢夫人。
邢夫人坐在王夫人旁边,距王夫人不过三尺——她刚才一直在低头假装不存在,此刻听见孙德全念出“王氏”二字,身体的本能反应比大脑更快,尖叫声冲出喉咙的时候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所有人的目光刷地投向第四排末席。
王夫人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
她的脸色不是白的——是灰的。一种活人不该有的、像抹了石灰的灰。
从消息传回主殿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完了。
沈氏被抓了,小全子被抓了,帕子被萧鸿识破了。信笺——那封她亲手写的信,不知道怎么落到了萧鸿手里。
三天前送出去的那封信,像一把刀,捅进了她自己的胸膛。
她想过失败。
她甚至想过最坏的结果——被皇帝训斥、被罚俸、被禁足。
但她没想过,皇帝会当着太后和满朝命妇的面,当庭宣旨处置她。
这不是训斥。
这是要她的命。
孙德全继续念:“治家不严,教子无方。纵容下人谋害皇家赐婚命妇,损及皇家颜面。着即”
“陛下~”王夫人从座位上滑下来,跪在了地上,声音嘶哑得不像她自己的,“陛下开恩——民妇……民妇不知道——”
“着即剥去诰命服饰,摘去凤钗冠帔。”孙德全的声音没停,像一把钝刀在割肉,一字一字地割,“押入内务府大牢,严审。”
两个御前侍卫走到第四排末席前。
王夫人的手指死死抠住座椅的扶手,指甲断了两根,血从甲缝里渗出来,滴在了金漆椅面上。
“不,我没有,我不知道什么帕子。”
侍卫没有理会她的喊叫。
一个侍卫伸手,精准地拔掉了她头上的点翠凤钗。
另一个侍卫扯开了她外面那件品红色的诰命褂子——扯的动作很大,盘扣崩了两颗,弹到地面上滚了出去。
扒下诰命服的王夫人,里面只穿着一件素白夹袄。
白色。
一个打扮得体面堂皇的二品诰命夫人,在太后千秋宴的大殿上,被一层一层剥去了身上所有代表身份和尊荣的东西。
凤钗没了。
诰命服没了。
品级,没了。
她跪在冰凉的金砖地面上,只剩一个光秃秃的发髻和一件素白夹袄。
像一只被拔光了毛的鸡。
邢夫人缩在一旁,抖得像筛糠,发出低低的呜咽声——不是替王夫人难过,是怕。怕下一个被点到名字的是自己。
李纨低着头,一只手死死捂住嘴,指缝间漏出急促的呼吸。
殿内鸦雀无声。
两百多个命妇,没有一个人出声。没有人求情、没有人说话、没有一个人看向王夫人的方向。
不是冷漠。是恐惧。
侍卫架起王夫人往外拖。
王夫人的膝盖在金砖上刮出了刺耳的声响,她被拖过一排又一排座位,像一袋被丢弃的货物。
拖到殿门口的时候,她回了一次头。
王夫人的目光越过层层人头,死死地盯着坐在第五排边上的一个人。
贾政。
贾政坐在男宾那一侧的角落里。
命妇和男宾之间隔着一道红漆屏风,但屏风有镂空花格,能看见对面。
贾政看见了王夫人的目光。
那道目光里有恨,有怨,有不甘,还有最后一丝奢望——奢望他能站出来,说一句话,哪怕一句,替她分担一星半点。
贾政的嘴唇动了一下,然后他转过了头不去对视。
面朝另一个方向,垂下眼帘,看着自己膝盖上的官袍褶皱。
一个字都没说。
王夫人的目光彻底灭了。
像是一盏烧了几十年的灯,最后那一点灯芯啪地断了,油尽灯枯。
她不再挣扎了。两个侍卫架着她的胳膊,把她从殿门拖了出去。
殿门内外有落差——三级汉白玉台阶。王夫人的身体从最高的那级台阶上磕了下去,膝盖撞在石面上,发出一声闷响。她没有叫,也没有哭——只是仰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冬日天空。
然后她的身体被侍卫拽了起来,继续往内务府的方向拖去。
素白夹袄的下摆沾满了灰尘,拖在地上,像一条灰白色的尾巴。
殿内。
老皇帝坐回了太后身边的位置上。
太后的脸色仍然不好看。她活了七十多岁,过了几十个寿辰,从来没有哪一次寿宴闹出这么大的事。
但她没有怪皇帝。因为她听明白了,有人在她的寿宴上做局害皇家的准儿媳,这是打皇家的脸。不处理,她这个太后的脸往哪搁?
“四皇子呢?”太后问。
皇帝没回答这个问题。
“母后放心,儿子自有分寸。”
太后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殿外,另一道口谕正在传递。
传旨的不是孙德全——孙德全脱不开身,殿内还有太后需要照顾。去传旨的是内务府的一个管事太监,跑得很快。
口谕的对象——四皇子萧瑾。
四皇子此刻不在主殿。从偏殿的事情传出来的第一时间,他就借口更衣离开了。
他没走远,在宁寿宫后院的一处角门外,几个穿便服的幕僚正等着他。
“殿下”为首的幕僚迎上来,脸色灰败,“沈氏和小全子都被拿了。萧鸿手里有信”
“我知道。”
萧瑾的声音很平静。太平静了,平静到他身边的幕僚们都打了个寒噤——这种平静不是镇定,是暴风雨前大地被抽走空气的那种死寂。
“夏守忠呢?”
“夜枭在膳房截住了他,已经被押走了。”
萧瑾闭了一下眼。
夏守忠管了十几年的内务府,经手的银子不下百万两。他被抓进去审,能供出来的东西萧瑾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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