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夜审薛宝钗，两个聪明女人的初次博弈
“备马！本世子要去踏平那个'福运来'！”
他把黛玉交到紫鹃手里，确认她站稳了，转身就要翻上马背。
在他看来，甭管这事是不是薛宝钗亲手指使，她名下的产业出了纰漏，还差点伤到黛玉，那这笔账就得她来认！
这是他萧鸿的规矩！
谁碰他的人，谁就得拿命来填！
“站住。”
一声清喝从背后传来。
他转过头，有些意外地看着林黛玉。
“萧鸿，你不能去。”
“凭什么？”萧鸿眉头拧成了一团死结，“她的人差点害了你！这事就算了？！”
“当然不能算了。”
林黛玉摇了摇头，慢慢走到他跟前，仰头看着他。
“但不是用这种方式。”
“你想想，薛宝钗是什么人？贾府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她能八面玲珑地全身而退，就绝不是个蠢人。她刚刚接手薛家的烂摊子，还没站稳脚跟呢，为什么要在这个节骨眼上，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去对付一个商场上的对手？”
“还偏偏挑在永宁公主和我都在场的时候。”
萧鸿不是没想到这一层。
“这一切太过巧合了。”黛玉继续说道，嗓音不高，却一个字一个字都往要害上戳。
“巧得就像是有人算准了我们会出现在这里，然后故意闹出这场乱子。”
“你的意思是……借刀杀人？”萧鸿眯了眯眼。
“也可能是内部失控，被人钻了空子，顺水推舟。”
“无论是哪一种，你带兵踏平商号，只会把事情越闹越大，把薛宝钗彻底推到我们对面去。”
“这个结果，说不定正是躲在后面的人最想看到的。”
萧鸿沉默了。
“那依你说，该怎么办？”
语气不知不觉就软了。
黛玉的嘴角弯了弯。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京城里是谁在暗地里织网吗？”
她抬手，朝城南的方向虚虚一指。
“如今网角露出来了。我们何必去拆网？不如顺着这条线，去见一见……织网的那个人。”
她顿了一下。
“借你母亲的名头，下一张帖子，秘密传召薛宝钗到别院来。”
萧鸿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
“行。你替我审，我替你挡刀。”
当夜。
薛宝钗就被请到了皇家别院。
她抬头看了一眼这座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沉的别院。深吸了一口气，理了理衣袖，迈步走了进去。
她知道，今晚这一趟，是鸿门宴。
但她没有选择。
“薛大姑娘，请坐。”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正前方的珠帘后头传过来。
薛宝钗抬眼望去，只看见帘子后面坐着一个纤瘦的影子。
但光是那个端端正正的坐姿，和说话时不疾不徐的调子，就让人觉得，这位林姑娘坐在那儿，比任何金印银章都有分量。
“民女薛宝钗，见过林姑娘。”
薛宝钗不卑不亢地福了一礼，依言在客座坐下，腰背挺得笔直。
“薛姑娘不必多礼。”
“今日请你来所为何事，想必心里已经清楚了。”
“是。”
薛宝钗没有半句废话。
“惊马一事，是宝钗管教下人不力，以致酿成大祸，险些惊扰公主与林姑娘。宝钗万死莫辞，愿领一切责罚。”
干脆利落。
上来就把锅全端到自己脑袋上，半句辩解都没有。
珠帘后的黛玉，停了一息。
“吴管事是你的人？”
“是。”
“'福运来'商号，也是你薛家的产业？”
“是。”
“那这么说”
黛玉的声音忽然往下沉了半个调子。
“指使马贩下药，谋害'万源记'，也是薛姑娘你的主意了？”
话音落地的同时。
薛宝钗只觉得胸口像被一座山压住了。
呼吸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后背的衣裳瞬间就湿透了。
但薛宝钗还是稳住了。
她的睫毛颤了颤，手指在袖中攥紧又松开，面上却维持着一份恰到好处的从容。
“回林姑娘——商场争斗，手段或有不光彩之处。”
“但宝钗还不敢，也还没蠢到，拿公主和未来世子妃的安危做赌注。”
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双手奉上。
“这是'福运来'与'万源记'这半年来所有争斗的往来记录。”
莺儿上前，将册子恭恭敬敬地呈过珠帘。
薛宝钗继续说:“吴管事此人，贪心有余，脑子不足。被对手抓住了短处，设了局利用，才惹出今日这场祸。”
她稍顿了一拍。
“此事确是我御下不严之过。为表歉意，南城那块争了大半年的地皮，我薛家退出。”
“'福运来'商号从今日起，所有权转入林姑娘名下，以赔偿林姑娘今日所受的惊吓。”
“所有涉事之人，宝钗已经捆好，就在府外候着，任凭世子爷处置。”
好一个薛宝钗。
认错、举证、割肉、交人。
既表足了诚意，又把自己从“主谋”的位置上摘得干干净净。
还顺带塑造了一个“被废物手下连累的无辜东家”形象。
更狠的是，她等于主动朝萧鸿和黛玉递了一块肉过来。
你们消消气，咱好好说话。
珠帘后面安静了好一阵子。
黛玉在看那本册子，做得很漂亮。
每一笔交易的日期、金额、经手人，对手商号是怎么一步一步下套引诱吴管事动歪脑筋的，前因后果交代得滴水不漏。
但黛玉恰恰是从这个“滴水不漏”里，读出了真正让她在意的东西。
从惊马事发到现在，满打满算不到六个时辰。
六个时辰。
薛宝钗就查清了所有来龙去脉，做出了一本天衣无缝的账册，想好了割让商号和退地作为赔偿方案，甚至连涉事的人都捆好了带来。
这不是一个闺阁女子能有的速度和手腕。
她的背后，一定还站着人，替她兜底善后的人。
黛玉把册子合上。
“薛姑娘快人快语，倒让黛玉佩服。”
“此事的前因后果，我已然清楚了。既是误会，那便翻篇。”
“谢林姑娘宽宏大量。”
薛宝钗绷了一整晚的脊背，终于松了那么一些。
“不过——”
黛玉话锋一转，“黛玉倒是有一事好奇得紧。”
“能让薛姑娘在短短几日之内脱胎换骨，又甘愿替你出谋划策、摆平风波~”
她的声音慢了半拍，每个字都轻飘飘的，却像一根根针似的往人心窝子里扎。
“不知你背后这位'高人'……是哪家的王孙公子？”
薛宝钗的瞳孔睁大。
她没想到。
林黛玉竟然敏锐到了这个地步。
从一本账册的“太完美”里，就品出了她背后有人撑腰。
这位传闻中体弱多病、只会伤春悲秋的林家姑娘，什么时候变成了这副模样？
薛宝钗的脑子飞速转着。
要不要说？说多少？怎么说？
楚王的身份，绝不能在这个场合暴露。否则以萧鸿和太子的关系，楚王的整盘棋全得掀了。
可要是一口咬死“没有高人”，以林黛玉方才展现出的洞察力，一眼就能看出她在撒谎。
撒谎被抓，比如实交代还糟糕一万倍。
薛宝钗的脑海里已经闪过了三套说辞。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开口。
花厅外面，一阵急促到不像话的脚步声！
一个身穿内侍服饰的小太监连滚带爬地摔进来，膝盖磕在石砖上，脸上血色全无，嘴唇都是哆嗦的。
“长公主殿下！世子爷！不……不好了！”
“宫里刚刚传出急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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