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太后急眼装病
“太后娘娘……晕厥过去了!”
萧鸿脸色一变。
珠帘后的黛玉也微微坐直了身子,太后身子骨一向硬朗,怎么说倒就倒了?
“立刻备马入宫!”
昭阳长公主的声音从内室传出来,又快又利索。
萧鸿来不及再管薛宝钗的事,朝燕六丢了个“盯死她”的眼神,便大步流星追上母亲,翻身上马,直奔皇宫而去。
母子俩赶到宁寿宫的时候,殿门内外已经跪了黑压压一片。
太医院的张院判领着几个太医在殿里忙得团团转,宫人大气不敢喘一口。
太子比他们先到,正在殿外来回踱步,靴底把青石地砖磨得直响。看见昭阳长公主和萧鸿,立马迎了上来。
“姑母,阿鸿,你们来了。”
太子的脸色很不好看。
“太子,太后到底怎样了?”昭阳长公主沉声问。
太子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太医瞧过了,说身子没什么大碍,就是急火攻心,气血一时不顺。可……皇祖母就是不醒。父皇有事刚走,让我们多照顾着点。”
昭阳长公主和萧鸿目光一碰,不用多说。
这不是真病,是心病,或者更准确地说,这是太后在用自己的方式,给某些人上眼药。
给谁上?还用问吗?
前脚萧鸿在宗亲宴上当场把侯府千金一刀砍了,血溅三尺,满京城的命妇到现在做梦还在哆嗦;后脚长公主府和东宫联手,拿着罪证像犁地一样把内务府翻了个底朝天,太后花了十几年安插进去的人,一夜之间拔了个精光。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在削后宫的根、挖太后的墙角。
老太太能不急眼?
这“晕厥”,说白了就是叫你们别太过分。
(萧鸿内心OS:得了,经典操作。上辈子宫斗剧看多了,这一出“卧床示弱、以退为进”的戏码,我闭着眼都能猜到后面的剧本。问题是……她这一躺,后面要开什么价?)
他心里正盘算着,还没理出个头绪。
“启禀太子殿下,贤妃娘娘求见!”
一名小内侍连跑带喘地赶过来,膝盖在石砖上一磕,差点滑出去。
太子眉头直接拧成了一个疙瘩:“她来做什么?后宫嫔妃无旨不得擅入宁寿宫,让她回去!”
“殿下恕罪!”那内侍的脸白得跟刷了浆糊似的,声音都在抖,“贤妃娘娘……娘娘她,是一路跪行过来的!”
什么?
在场所有人的表情都僵了一瞬。
跪行?
从贤妃的宫殿到宁寿宫,隔了大半个皇城!
话音还没落透,众人已经顺着声音往宫门外看去。
只见一道素白的身影,由两名宫女左右搀着,正跪在宫道上,一步一叩首,缓慢而坚定地朝宁寿宫的大殿移过来。
正是被禁足多日的贾元春。
她脸色白得没有半点血色,额头磕在石砖上,早已破了皮,血迹顺着眉骨蜿蜒而下,半干不干地糊在脸上,看着触目惊心。
倒像是来赴死的。
“臣妾贾氏,听闻太后凤体违和,心急如焚。”
“臣妾不才,愿效仿古人,刺血写经,跪求上苍,保佑太后娘娘福寿安康!”
话音刚落,她身旁的宫女适时上前一步,双手捧出一个托盘。
托盘上放着一卷经文。
那经文——是用血写的。
一笔一划,殷红刺目,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子决绝。
萧鸿站在母亲身后,眯了眯眼,把元春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内心OS:好家伙。额头的血不多不少,刚好让人看着心疼又不至于太恐怖;跪行的速度卡得刚刚好,正好赶在太后“醒来”的时间窗口到场;血经提前就写好了,说明在太后“晕倒”之前她就开始准备。)
(这位贾大小姐,上辈子是不是学过编导?这节奏、这走位、这道具,比影视城的群演专业一百倍。)
“胡闹!”太子率先开口,声音又冷又硬,“龙体凤体岂是你用这种旁门左道能祈求的?来人,送贤妃回宫!”
“且慢。”
一个苍老而虚弱的声音,从殿内慢悠悠地飘了出来。
众人回头一看,
孙嬷嬷扶着太后,已经出现在了殿门口。
老太太脸色还带着病态的苍白,但那双眼睛,精得很。目光落在跪在地上满脸血污的元春身上,停了好一会儿,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色。
“皇祖母!”太子赶紧跪了下去。
“母后!”昭阳长公主也急忙行礼。
太后摆了摆手。视线却始终钉在元春身上。
“是个孝顺孩子。”
她声音弱弱的,像是大病初醒,可说的每个字都清楚得很。
“快扶起来,别跪坏了身子。”
孙嬷嬷领了命,快步走过去,弯腰将元春从地上搀起。
元春被扶起来的那一刻,身子就像被抽空了力气一样,直接软倒在了孙嬷嬷怀里。
眼皮半阖,气若游丝,一副随时都会晕过去的模样。
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看得殿外几个年长的嬷嬷都红了眼眶。
(萧鸿内心OS:……这演技,放在上辈子,影后随便拿。行了,我已经看出来了,太后这一“病”,跟这位贤妃的这一“跪”,配合得严丝合缝。一个唱戏一个搭台,中间怕是早就对过词了。)
太后拉过元春的手,低头看了看她指尖上密密麻麻的针孔,那是刺血写经留下的。
一个一个的小红点,触目惊心。
“你这又是何苦?”老太太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元春的眼泪说来就来,几颗泪珠顺着面颊无声滑落,配上她额角那道干涸的血痕,看着又倔强又可怜。
“臣妾……臣妾只恨自己无能,不能替太后分忧受过。”
她的声音带着颤,哽咽着一字一字说下去。
“听闻太后凤体有恙,臣妾便想……定是宫中近日……有些事做得太绝了。”
她顿了一下刻意留出让人回味的间隙。
“……伤了和气,冲撞了您老人家的福气……”
这话,说得绵里藏针。
但“做得太绝”四个字一出口,在场凡是长了脑子的,谁听不出来她在说什么
昭阳长公主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萧鸿的拳头在袖中慢慢攥紧。
(内心OS:好一个贾元春。看着是在哭,其实每一滴眼泪都是刀子。这哪是在侍疾?这是借着太后的病床,朝我们一家人胸口捅。)
(不过……她有这个本事吗?还是说,是有人教她的?)
太后听了元春这番话,眼神果然沉了下去。
“罢了。”
太后的声音依旧虚弱,可接下来那句话,却让殿前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许是哀家身边,近日是冷清了些。”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太子,扫过昭阳长公主,扫过萧鸿,最后收回来,落在自己枯瘦的手背上。
“传哀家旨意——”
“宣荣国府贾母,并其内眷,即刻入宫侍疾。”
“人多,也热闹些。哀家这病啊,兴许就能好得快一些。”
最后那个“一些”的尾音,拖得又慢又长。
可在场但凡有点政治嗅觉的人。
太子的脚步顿住了。
昭阳长公主的手指微微一蜷。
萧鸿他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身后跟着的陆铮能感觉到,自家世子爷周身的温度,比刚才入宫时的寒风还冷了三分。
这哪里是宣人侍疾?
这是太后在给贾家开门!
萧鸿花了多大力气,才把荣国府从权力中心踹出去?朝堂弹劾、圣旨定音、西苑隔绝、宗亲宴杀人立威...一步一步,每一步都是拿命和功勋砸出来的墙。
太后一句轻飘飘的“入宫侍疾”,贾家的人,要名正言顺地回到太后身边了。
跪在地上的元春,低垂的眼帘下面,飞快地闪过一丝光。
(萧鸿内心OS:贾元春,你也别得意太早。你能搬回一城,说明你身后一定有高人。这个高人是谁?比你更值得我关注。)
“既是喜事,也该给贤妃瞧瞧。”
太后的心情明显好了不少,语气也多了两分暖意。她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太医院院判,随口吩咐道:
“张院判,你去,给贤妃请个平安脉。她刺血伤了身子,别落下什么病根。”
“是。”
张院判躬身领命,快步走到元春面前。
这不过是一个顺理成章的流程。
谁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太后是出于体恤,元春是配合做做样子。
在场众人的心思,全都还钉在刚才那道“懿旨”上,各自盘算着贾家回归宫廷意味着什么。
“娘娘,请伸手。”张院判说了一句,三指搭上了元春的手腕。,
张院判先是愣住。
然后眉头拧起来,嘴唇微微张开,像是不敢相信自己手指下感受到的东西。
他换了只手,重新搭脉。
这一次,搭了足足七八息。
他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额头上的汗,一颗一颗地冒出来,顺着鬓角滑下去,滴在自己的官袍上。
最先察觉不对的,是一直在观察全局的萧鸿。
(内心OS:不对劲。这个老太医的手……抖成这样,不是查出了绝症那种脸色。是那种……是那种见了鬼的表情。)
“噗通!”
下一瞬。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这位执掌太医院整整十七年、给皇帝看了半辈子病的张院判,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在了贾元春面前!
整个宁寿宫,一瞬间安静得像坟场。
连外面的夜风都好像屏住了呼吸。
太后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声音里带了不悦:
“张院判,你这是做什么?贤妃的凤体,到底如何?”
张院判抬起头。
满脸煞白。
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像是有一句话堵在喉咙口,拼了命想说出来,却怎么都发不出声。
他看了看元春,又看了看太后。
再看了看一旁面色铁青的皇帝。
昭阳长公主心里“咯噔”一声,猛地沉了下去。她厉声喝道:
“说话!贤妃到底怎么了!”
这一声如同当头一棒,把张院判从那种恍惚中震了出来。
“回太后”
“贤妃娘娘她这是双月之喜啊!”
元春跪在地上,埋得低低的脸上,神色复杂至极,惊喜交加,又带着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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