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微辰科技
无邪这半个月一直泡在中关村。
微辰科技的新办公楼进入收尾阶段，电路改造全部完工，网线铺设同步完成，顶楼实验室的防盗门装了新的密码锁，窗户按谢微言的要求全部封死。
装修队撤场那天，谢微言过来验收。
两个人站在大门口，看工人把脚手架一捆一捆地搬上货车，无邪拿袖子蹭了把额头的汗，指着顶楼的玻璃幕墙，对谢微言说，
“姐姐，那个玻璃我让他们换了双层的，实验室要恒温隔音，我跟厂家磨了好几天价格。”
谢微言问他换玻璃花了多少钱，他说把之前的预算砍了两成，差价刚好够给一楼，多买两盆盆栽。
“咱公司门口不能光秃秃的，我跟花圃老板磨了半天，让他给挑了两盆铁树，耐活，不用天天浇水，每月养护成本不到二十块钱。”
谢微言看着那两盆铁树，半人高，叶子墨绿，摆在玻璃门两边还挺像那么回事。
她拍了拍无邪的肩膀，“行，以后公司绿植就归你管了。”
“那我的职位就是‘首席绿植官兼装修监理’。”
无邪一本正经地说，“名片上就印这个。”
“那你工资可不高。”谢微言说。
“不用工资，包吃包住就行。”
无邪凑过来，趁周围没人飞快在她脸上啄了一口。
验收完电路和网线之后他又去了清华。
微辰科技的第一次招聘会，早在解雨臣毒没解完的时候，就办完了，第一批研发人员已经入职。
郑教授那边，新签了一个通信协议优化的横向课题，需要再补几个，做嵌入式系统的人手，这次是专为课题组的应届毕业生，办的小型补充招聘，只开放三个岗位，来投简历的都是郑教授筛过一遍的学生。
无邪把新一批通信协议测试报告，取回来放进档案袋里，跟郑教授确认了补充招聘的时间和场地。
“小谢上次说想把面试，放在你们公司那边的会议室，正好让应聘的学生看看办公环境。”郑教授把茶杯放下，“你们那栋楼装修完了没有？”
“刚验收完，下周就能用。”
无邪说着把档案袋的封口折好，“郑教授，这次面试您来不来？我们这边安排了两个研发部的同事主面，谢总说技术把关还是要请您坐镇。”
“行，把时间发给我，我让助教排进日程。”
郑教授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推荐信递给他，“这个学生叫周敏，做通信协议的，本科跟我做了两年课题，基础很扎实。她简历直接给你们谢总，不用走初筛。”
无邪接过推荐信夹进档案袋里，“谢总上次看了她的简历也说不错，正好这次补招可以直接进终面。”
他把档案袋收好，又补了一句，“对了，宝盛那边新收购了一家医院，员工体检可以走那边，咱们新入职的研发人员体检也能安排。
放射科的设备是新配的，拍胸片不用排队。”
郑教授接了体检中心的预约电话，记在台历上，说正好学院每年都在找靠谱的体检机构。
傍晚回到公寓，他把测试报告和推荐信放在谢微言桌上，又从背包里掏出一袋桂花糕，递过去，“小花让人送来的，说是长沙一个老客户寄给他的谢礼。”
谢微言还在看装修验收报告，接过桂花糕拆开放在碟子里。
无邪去厨房倒了杯水放在她手边，自己也在沙发上坐下来，把招聘流程表，从包里拿出来递给她，
“郑教授说这次三个岗位，他那边筛了大概二十份简历，初面放我们公司会议室，终面请你过去。
对了，有个叫周敏的女生，郑教授直接给了推荐信，可以免初筛进终面，就是上次你说的那个做通信协议特别敏锐的。”
“周敏我记得，上次清华专场招聘她投过简历，后来因为名额限制没进终面。”
谢微言拿起桂花糕咬了一口。
无邪凑过来问她甜不甜，她说还行。
他又掰了一块塞进自己嘴里，嚼着嚼着皱起眉，“没老刘家的好吃，太甜了，糖放得不要钱似的。”
“你上次还说老刘酱牛肉天下第一，结果寄过来连陈助理都说咸。”
“咸才好吃！酱牛肉就得咸口，甜的都是异端。”
无邪说着又咬了一口桂花糕，咽下去之后补了一句，“等明年夏天我回杭州答辩，带你去老刘铺子里吃现蒸的。
现蒸的桂花糕和放了几天的，完全不是一个东西，皮是软的，咬开里面的桂花糖还会流心。”
谢微言看着他把那块他抱怨“太甜了”的桂花糕，吃得一干二净，伸出手把他嘴角沾的碎屑擦掉，“行。明年夏天，你带我去吃现蒸的。”
……
入了秋之后，北京的天一天比一天高，辰盛科技的招牌在阳光下反着光。
补充招聘收了二十一份简历，初面筛掉一半，终面定在周三。
谢微言让陈助理把会议室布置好，又把周敏的推荐信，单独放在文件夹最上面。
郑教授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大厅里那两盆铁树，和擦得锃亮的玻璃幕墙，对旁边的助教说了句，“比上次来又规整了不少”。
无邪从研发部借了块白板，推到会议室，白板笔试了三支才找到一支能写的。
他把空调温度调到二十六度，又把窗帘拉到一半，阳光刚好照不到面试者的脸。
出来的时候路过茶歇区，看见解雨臣靠在茶水台边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正跟谢微言说话。
“你怎么来了？”无邪从桌上的果盘里，掰了根香蕉塞进嘴里。
“宝盛医院那边刚把一张遗漏的体检报告送过来，顺路过来看看。”
解雨臣把咖啡杯放在台面上，“上回你那批入职的研发人员体检，有一个心电图T波异常，建议复查。报告我让人送到你们人事部了。”
“谁啊？严不严重？”
“不严重，年轻人常见的生理性改变，但按规定得告知本人。”
解雨臣说完看了他一眼，“你最近体检过没有？”
无邪拿香蕉指了指自己胸口，“我壮得跟牛似的，沈教授以前还说我，下工地是个人就可当两个人使。”
解雨臣没再说话，端起咖啡继续喝。
谢微言在一旁，把郑教授带过来的推荐信复印件，递给他，“周敏的，上次初筛没进终面是因为名额满了，这回郑教授又推了一次。”
“能用就行。”解雨臣接过，把材料收进随身的文件夹里。
终面第一个进来的就是周敏，她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头发扎成马尾。
她进门先跟谢微言，还有解雨臣打了招呼，然后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份打印好的，通信协议优化方案，放在桌上。
是她针对微辰科技，目前的业务方向，提前做的提案。
列出了现有协议栈的优化思路，和业内的几种替代方案。
每种方案的优缺点都标注了，技术路线和预估开发周期。
谢微言翻完之后，没问常规的，“你的职业规划是什么”，直接指着其中一段，让她具体说说，怎么解决信号干扰的问题。
周敏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从头开始画信号路径图，讲到帧结构时，转向谢微言补充道，“这个封装方式可以减少重传次数”，说完看了看自己的图，又看了看谢微言。
谢微言和郑教授交换了个眼神。
郑教授捧着茶杯微微点头，解雨臣从文件堆里抬起手，在面试表上写了一个名字。
当天三个岗位全部面完，周敏当场拿到了聘用通知。
她签完字把笔还给陈助理，走出会议室的时候脚底生风，路过大厅那两盆铁树时，还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叶子。
又过了几天，中关村那头小楼彻底整利索了。
微辰科技研发部，正式搬进新办公楼那天，研发部现在已经有三十来号人。
郑教授的课题组，占了一层半，剩下的空间，留给通信设备和文物保护数字化两个方向。
无邪从一楼到四楼，跑了好几趟，帮着搬设备、调工位、装网线接头，后背湿了一片又一片。
下午谢微言从那边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他蹲在一楼门口，给两盆铁树浇水，旁边的实习生拿着笔记本，在记“铁树养护要点”，无邪指着一片有点发黄的叶子说，“这个不能浇太勤，根会烂”，实习生赶紧把那句话原样记下来。
解雨臣也在，他今天照旧穿了件浅粉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正在研发部跟周敏讨论，通信协议优化方案。
两个人并排翻着一份打印出来的帧结构设计草稿，解雨臣指了其中一个封装方式，问了一句，“这个能不能在现有设备上跑”。
周敏想了想，说，可以，但需要加一层兼容层，工作量大概一周。
解雨臣点了点头，在草稿旁边，用红笔标了一行备注。
谢微言从展厅那边过来，找解雨臣签文物数字化实验室的采购单，一进门看到这样的场景，接过解雨臣签完字的采购单，确认之后才开口，“小花，你现在不管解家那摊事了，除了宝盛就是你妈留给你的嫁妆，你干脆搬到离这儿近点的地方得了，省得天天两头跑。”
“已经在找了。”解雨臣把红笔盖上笔帽，放回周敏笔筒里，“东三环那边有套公寓，离公司和医院都不远，下周去看看。”
“什么公寓？多少钱？多大？带院子吗？”
无邪刚好提着洒水壶从一楼追上来，只听见“公寓”两个字，耳朵立刻竖起来，
“你要搬家？搬哪儿？离我们家远不远？”
“你查户口？”解雨臣接过谢微言递来的另一份文件，没有立即打开，“还没定，看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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