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苦候曙光,亲情抉择
七天后。
就在李长河内心渐渐绝望时,一个干部推开收容所的大铁门。
干部在院子里扫视了一圈,目光精准落在墙角。
“李长河!过来!”
李长河手脚并用着冲了过去,中途还差点被地上杂物绊倒。
“干部同志!是不是...是不是有我舅的信儿了?”
干部看着他急切的样子,终于点了点头:
“嗯,轧钢厂那边回话了。”
听到确切答复后,李长河的耳朵嗡嗡作响。
终于有回音了!
“厂里保卫科核实过,确实有一位七级钳工,名字就叫易中海。”
阵阵眩晕感袭来,李长河下意识扶住墙面。
成了!
易中海真实存在!
“太好了!谢谢干部同志!谢谢!”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
然而,干部接下来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厂已经通知到易中海本人了,他要是认你这个外甥,自然会带着街道证明来领你出去。”
随后,干部语气顿了顿,看着李长河煞白的脸,一字一句补充道:
“他要是不来,或者不认你......”
“那你就属于查无实据的盲流,要按规矩遣送回原籍,收容所不养闲人!”
遣返?!
刚升起的狂喜,瞬间被恐慌取代:
系统还没开启...回去就是死路一条!
易中海会不会觉得我是骗子?
二十年没来往,突然冒出个外甥...谁信啊?
毕竟这年头,冒充亲戚打秋风、甚至拐骗的事儿...不是没有。
“一大爷、亲舅舅...您老人家发发慈悲,一定要来啊!”
“狗系统给点力啊,保佑我那便宜舅舅脑子别抽风!”
最后这个念头冒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荒诞。
接下来的等待过程,真真儿是度日如年。
李长河不再练习蹩脚的京腔,不再观察周围的人,甚至对开饭的声音都反应迟钝。
他整天盯着那扇吱呀作响的大铁门,耳朵竖得像雷达,捕捉着门外传来的任何一点脚步声、说话声。
每一次铁门被推开,李长河的心都会提到嗓子眼。
然而,进来的要么是送泔水的,要么是新送进来的盲流,要么是换班的看守......
每一次希望燃起,又迅速被失望浇灭。
“又不是!”
“怎么还不来?”
“是不是...真不来了?”
李长河开始胡思乱想:
易中海冷漠拒绝、自己被押上遣返卡车、回到鲁省面对一片荒芜......
白天,他蜷缩在能看到大门的位置,像一尊望夫..望舅石。
晚上,他躺在冰冷的草席上,耳朵依旧支棱着,捕捉任何一丝动静。
收容所里的一切,仿佛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板。
李长河的世界里...只剩下那扇门,还有门外未知的命运。
......
时间退回两天前
红星轧钢厂,第二车间。
易中海紧盯着正在加工的庞大铸件,偶尔用手指关节轻轻敲击工件表面,随时判断进刀的深浅。
“易师傅!易师傅!”
车间门口,一个穿着灰色干部服的年轻人挥舞着纸条。
易中海眉头微皱,抬手示意徒弟贾东旭停下机器。
刨床的轰鸣声缓缓平息,车间里顿时安静不少。
易中海接过纸条,展开一看...上面是厂办潦草的字迹:
“易中海同志:接西郊收容所通知,有一自称你外甥李长河的鲁省籍少年(约17岁)前来投奔,现暂扣于该所,请尽快核实情况并前往处理。”
外甥?李长河?
春妮儿的孩子?!
易中海脑袋“嗡”的一声,记忆深处的画面翻涌上来:
那个面容有些模糊的亲妹妹——扎着两条粗辫子、总跟在他身后“哥、哥”叫着的春妮儿。
出嫁那天,娘靠着门框抹眼泪,爹蹲在门槛上抽着旱烟。
妹妹一步三回头,跟着那个姓李的鲁省汉子上了牛车,红嫁衣在黄土路上越来越远......
这一晃,快二十年了吧?
这二十年里,易中海断断续续收到过几封信——字迹歪歪扭扭,多是报平安,说些庄稼收成、家长里短......
他从信件的只言片语中,判断出妹妹日子似乎并不宽裕,但兄妹二人相隔千里...鞭长莫及。
后来,信来得越来越稀,间隔越来越长。
不知道从哪一年开始,就彻底断了。
天南地北,关山阻隔...他一个普通工人,又能有什么办法?
最近一两年,广播里好像提过,鲁省那边年景不好、旱得厉害。
他听到后,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想到春妮儿一家。
可也只能想想......
嗯???
所以,这孩子是逃荒过来的?
他一个人,是怎么走到四九城的?吃了多少苦啊?
“师傅咋了?出啥事了?”
贾东旭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道。
易中海压下翻腾的心绪,将纸条仔细折好,揣进工装内袋。
“没事。”
此刻,他仿佛听见妹妹多年前的声音:
“哥,我走了…你好好过,别惦记我……”
不惦记?
怎么可能不惦记!
下班路上,他心里七上八下的。
激动是真的——
这些年,自己虽然受人尊敬...可说到底,还是孤零零老两口。
当看到别人家儿孙满堂时,心里哪能没有几分凄凉?
要是真来了个亲外甥,家里不就添了人气儿?
自己老了还能有个依靠……
可担心也是真的——
万一是冒充的呢...这年头,啥人没有?
听说有专门摸清人家底细,冒充亲戚来骗钱骗粮的。
要是认了个骗子进门,那岂不是空欢喜一场,成了全院的笑话...老伴儿身子弱,经得起这折腾吗?
南锣鼓巷95号院,中院东厢房。
煤炉子上坐着个乌黑的砂锅,屋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赵桂芬(后面称一大妈)靠在床头,手里缝补着一件旧工装。
此时门帘一掀,易中海脸色深沉着走了进来。
他没像往常一样去炉子边烤烤手,而是直接走到床边,从怀里掏出小心折好的纸条。
“桂芬,你看这个。”
一大妈停下针线,疑惑地拿过纸团,随后小心地展开。
她识字不多,但收容所、外甥、鲁省、逃荒这几个词还是认得的。
“这...这真是春妮儿的孩子?”
“厂里通知的,人在西郊收容所。”
易中海坐在床沿上,双手搓了搓脸。
“从鲁省逃荒过来的…我算了算年头,春妮儿的孩子,是该这么大了!”
一大妈颤抖着问道:
“都逃荒逃到这儿来了...那孩子得多遭罪啊!”
她脑海中出现了一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少年形象。
易中海虽然激动万分,但他毕竟是一家之主,还保留了一丝审慎:
“人还没见着,你先别急...这年头,万事还得留个心眼。”
“可...可万一是真的呢,那可是你亲外甥,咱不能不管啊!”
一大妈坐直了些,语气急切。
“春妮儿命苦,嫁那么远...现在孩子一个人找到这儿,要是咱不认,孩子咋办?!”
说着说着,一大妈眼圈就红了。
是啊,妹妹出嫁时哭得那么伤心,自己这个当哥的却只能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明天一早,咱们就去接人...是骡子是马,总得亲眼瞧瞧,要真是咱外甥……”
他顿了顿,哽咽道:
“那我这个当舅舅的,就是砸锅卖铁...也得把他留在咱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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