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舅舅的“考验”

王主任那番话像一颗定心丸，暂时稳住了李长河躁动的心思。

收容所的日子依旧难熬，稀糊糊、硬窝头、拥挤刺鼻的环境......但李长河却感觉不一样了。

他不再像个没头苍蝇，而是一边应付着恶劣环境，一边反复推演见到易中海后的各种场景，琢磨该如何回答那些刁钻的问题。

此时此刻，李长河就像临考前拼命背书的考生，把“原主”记忆里那些零七八碎的片段，翻过来倒过去地捋。

在浓浓期盼中，时间仿佛被拉得无比漫长。

终于，在一个阴沉的下午，收容所那扇铁门再次被推开。

看守的大嗓门在院子里响起：

“李长河出来！有人来接你了！”

李长河从角落里弹了起来，心脏砰砰狂跳。

终于来了！

他胡乱拍打了几下身上的灰尘，迈开有些发软的腿，跟着看守快步向外走去。

跨过值班室门槛后，李长河抬起头：

不大的值班室里，站着三个人。

最前面的是王主任，她脸上带着欣慰笑容，仿佛在说：

孩子，我没诓你吧？

而王主任身后，站着一个身穿工装的中年男人——中等偏高身材，肩膀宽厚，国字脸显得格外严肃。

中年男人的眼神，牢牢钉在李长河身上。

这张脸，跟电视剧形象简直一模一样——易中海！

易中海身旁，紧挨着一个穿着藏青布衣的中年妇女。

她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温和，此刻急切打量着李长河。

中年妇女的目光在破旧衣服、菜色脸颊上停留片刻后，流露出毫不作伪的心疼——一大妈！

“长河，快过来认认人。”

王主任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这位，就是你亲舅舅——红星轧钢厂的易中海易师傅，这位是你舅妈。”

李长河咽了口唾沫后，向前挪了两步，站定在易中海面前。

他微微仰起头，看着易中海那张严肃的脸，恭敬地喊了一声：

“舅舅，俺...俺是李长河...易春妮的儿子。”

‘易春妮’这个名字一出口，易中海身体晃动了一下。

他死死地盯着李长河，仿佛要从这张年轻、却饱经风霜的脸上，找出远嫁妹妹的影子。

“孩子，你抬起头来，让我好好看看。”

李长河依言抬起头，任由易中海像探照灯一样的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扫过。

‘看吧看吧，小爷虽然饿得脱了相，可这骨相轮廓，总该能看出点你们老易家的影子吧？

金手指、工作、户口…可全指望这一哆嗦了！

旁边，一大妈轻轻扯了扯易中海的袖子，哽咽道：

“老易，你看这孩子的眉眼，跟你年轻时候多像啊，尤其是那眼神...多清亮！”

易中海压制住激动心情，再次确认道：

“你娘有没有说过，她小时候...我们叫她啥？”

这是个极其私密的问题，也是试探真伪最直接的一关。

李长河心头一凛：

考验来了！

他立刻在记忆碎片里，精准捕捉到关键信息，随即小声回答道：

“姥爷姥姥...还有舅舅您，都叫俺娘二妞！”

这两个字一出口，易中海眼神深处掠过一丝痛楚。

一大妈眼泪滚了出来，喃喃道：

“是哩是哩，春妮儿小名叫二妞......”

可易中海并没有放松。

亲妹妹的小名，固然是极重要的证据，但还不够。

“你姥爷叫什么名字？哪年走的？”

“姥爷叫易满仓，俺娘说是...是鬼子打进四九城那年走的。”

“你爹叫什么？家里几亩地？”

“俺爹叫李有田，俺家只有三亩旱地，浇不上水，全靠老天爷赏饭吃......”

“你娘有没有说过......”

易中海强压着激动情绪，最后问道：

“她陪嫁里，有没有一个枣木匣子？”

这个问题有点超纲，李长河只能调动“原主”的所有零星记忆，不确定地描述道：

“俺家原来炕头上，好像有个小木头箱子，颜色很深......”

“俺记得小时候娘梳头，好像是从一个旧木盒子里拿梳子？”

易中海死死盯着李长河，似乎在判断他话语里的真假。

李长河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后背冰凉一片。

‘祖宗保佑！瞎猫碰死耗子了！’

良久后，易中海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那股咄咄逼人的气息也消散大半。

他转头看向王主任，叹息道：

“王主任，这孩子说的都对得上，应该错不了...是我那苦命妹妹的儿子！”

一大妈闻言，一把拉住李长河的胳膊：

“我苦命的孩子啊！你这一路，可是遭了大罪了...看看这身上，都没几两肉……””

她上下摩挲着李长河的手臂，心疼得说不出完整话来。

这时，王主任笑着拍手道：

“这就对喽！到底是亲外甥...打断骨头连着筋！”

随即王主任转向李长河，语气满是欣慰：

“长河啊，跟你舅舅回家吧！好好过日子！”

成了！真的成了！

系统傍身、卡车司机、京爷户口就在眼前！

李长河压制住仰天大笑的冲动，朝王主任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王主任！谢谢您帮俺！”

哈哈哈哈！

四九城，准备好迎接你的天选之子了吗？！

易中海用手背抹了把眼眶，这才想起正事：

“王主任，这孩子落户的手续，还得麻烦街道这边……”

“没问题！这是应该的！”

王主任爽快地应承道：

“赶紧带孩子回去拾掇拾掇，吃顿热乎的！”

一大妈连连点头，嘴里不住地念叨：

“对对，咱们回家...舅妈给下碗热汤面，再卧俩鸡蛋……”

李长河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收容所.....这一切，终于要彻底告别了！

往后，可得好好折腾出个样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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