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朱核给梅殷的四条路
姐姐？姐夫！
听到这称呼，朱长宁和梅殷当场对视一眼，满脸诧异。
转瞬朱长宁心头一动，看向梅殷，语气带着惊疑：“难道……是她？”
梅殷心里也已然猜出是谁，连带对方此番前来的目的，也大致知道了。
同时两人心里都暗自感叹，都这节骨眼上了，这人竟敢登门，胆子实在不小。
梅殷眼神当即沉了几分，对着管事开口：“把人带进来。”
随即又转头吩咐一旁的亲卫统领：“派人把她带来的随从都盯紧了，半点不能松懈。”
亲卫统领拱手领命，立刻下去布置安排。
大堂里，朱长宁和梅殷安坐首位，朱长宁眉宇间的担忧丝毫没散开。
梅殷见她思绪不宁，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安抚：“公主别慌，先听听她到底想说什么。”
不多时，管事引着那名女子迈进大堂。
她的六名随从也被安置在门外等候。
朱长宁、梅殷看着来人，她一袭朱红劲装，扎着高马尾，满脸英气却又夹着妩媚。
她感知着周遭警备，眼神锐利的扫视着堂内布置，最后定格在梅殷和朱长宁身上，嘴角顿时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此女云淡风轻的态度，让梅殷眼神一冷，沉声带着暗讽开口道。
“财王妃好气魄！”
“两军交战期间，你这位海军统帅敢带着几名随从，只身前来淮安，难道就不怕发生意外。”
女子周身透着战场兵戈杀伐之气，也让梅殷确认了此女正是他那小舅子之妻，也是这些年海上闹腾得厉害的女海帝，财王妃——叶倾城！
“呵呵！”叶倾城轻笑一声，语气温和却带着刺回道：“姐夫说笑了。”
“想必姐夫不会愚蠢道做傻事的，不是吗？”
话音未落，一名传令兵急跑进来。
“驸马，不好了！”
“蛤蜊港、云梯关沿岸出现大量财王战舰！”
梅殷听完，脸色阴沉如水。
就连身旁的朱长宁，脸色也带起微怒，她开口冷声询问：“弟妹这是何意？”
“是故意来示威的？”
叶倾城见朱长宁开口，先是盈身一礼：“弟媳叶倾城，见过长姐。”
而后话锋一转，语气温和解释：“弟媳孤身前来，手下不放心而已，姐姐不必多想。”
朱长宁见她态度有所恭敬，也听出她话里的深意，顿时收敛了怒意。
梅殷顺势接过话，直接拆穿她的目的：“王妃今日前来，莫不是来做说客？”
“想让我违背先帝嘱托，行那不义之举？”
叶倾城没有回答梅殷的话，而是歪着脑袋讽刺道：“姐姐，姐夫！”
“二位就准备让弟妹站着说话？”
“这就是驸马府的待客之道？”
朱长宁见确实不妥，起身伸手示意：“弟妹请坐！”
而后朝门外吩咐：“来人上茶！”
叶倾城回了一礼，缓缓屈膝坐下。
朱长宁和梅殷两人目光定格在她身上，等待她道明来意。
霎时！
叶倾城神色平淡，红唇微张，娓娓道明来意：“姐姐、姐夫！”
“今日弟妹前来，非是说客。”
“而是受我家王爷嘱托，给二位带四个选择！”
两人一听，顿时皱眉，内心隐隐怒火升腾。
他朱核好大的口气，不想着拉拢他们。
居然言只给他们四个选择，他当他自己是什么？
但想到沿海的舰队，梅殷暂时压下撕破脸的心思，冷声反问：“呵！四个选择？财王未免口气有些大了吧，不过我倒想听听他究竟要给我们哪四个选择！”
叶倾城不在意他的语气，眼神一泠，淡淡道：“第一：希望姐夫领兵拿下山东、河南，防止两边趁机作乱。”
梅殷闻言瞳孔骤缩，眉头狠狠拧起，神色瞬间凝重到了极点。
山东、河南可是建文帝的心腹，打他们就等于直接反朝廷。
朱长宁这边听完也心头一震，整个人都愣住了。
朱核自是不会让他们攻打金陵。
一是怕他俩因为老头子的缘故，放过朱允炆。
二是怕俩两临时反水，坏他大事。
所以选择让梅殷去清剿山东、河南两处建文铁杆地区最好不过。
同时也是投名状。
叶倾城没理会他俩表情，自顾自的往下说道：“第二：保持中立，什么也不管。”
“第三：南下替朝廷收复失地，与我军交战，你我亲戚撕破脸。”
说到这里，叶倾城死死盯着呆滞的两人，眼神冰冷，右手比出个四，缓缓道出：“第四：姐夫也可以顺势举兵，坐收渔之利。”
轰轰轰——
这番大逆不道的话从叶倾城口中道出，令两人瞬间惊骇。
这第四摆明了就是在让他篡位。
而朱核直接把乱世势力的四种选择摊开给他们选，没有模糊空间。
就是要强势的告诉他们，我朱核没兴趣拉拢你们。
只给你定好命运棋盘，你怎么选都跳不出朱核的预判。
朱长宁听完，手攥得死死的，满脸寒霜盯着叶倾城。
这小弟什么意思，他不应该是来好言相劝，拉拢他们的吗？
他说这话，是一点儿都不顾及她这个亲姐姐的脸面。
朱长宁越想越气，寒声反问：“弟妹，十三弟这是何意？”
梅殷也眯着双眼，等待叶倾城的回答。
叶倾城只是挑眉，平淡道：“长姐，我夫君说了，亲戚也好，熟人也罢。”
“他不会拉拢谁，路是自己选的，机会也是自己抓的。”
“这四条路，你们选哪条，他都不反对。”
“四条路，四种结果。”
“自己承担就行。”
“福州军不在意你们的选择，只给你们对应的结果。”
话到这里，她语气变得冷漠：“另外！夫君还让我给你们带几句话。”
“勋贵！要选对勋贵的圈子。”
“不是你们的圈子不要硬融，融不进去。”
“历朝历代，朝堂格局都需要制衡。”
“自汉武独尊儒术后，朝堂的格局从最开始的勋贵、宗室与外戚争斗，演变到后面宦官集团的加入。”
“直到东汉，经学世家凭借掌控了天人感应的解释权，加上察举制，从而搭建起士大夫的叙事框架后。”
“历史上就出现了一个永恒不变的政治棋手，士大夫文官集团。”
“自此，宗室、勋贵、外戚、宦官都是为了临时制衡这个派系而存在的。”
“东汉末，宗室势微，外戚与宦官争斗，最后世家士大夫渔翁得利，格局失衡。”
“以世家豪族为根基的群雄并起，最后亡国！”
“唐朝，武则天愚蠢，称帝登基，屠杀宗室、关陇集团，导致五姓七望坐大。”
“最后黄巢之乱，也亡国了。”
“她甚至愚蠢到，以为靠扶持寒门就能制衡世家？”
“寒门一无军事根基？”
“二无民间声望？”
“三无地方人脉？”
“四无礼教、历史解释权？”
“它制衡得了世家吗？”
“扶持寒门制衡，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她甚至都不清楚，掌控着礼教叙事权，且最应该反对她登基的五姓七望，放着脸面被按在地上踩，也不反对她登基，甚至还拼命给她在历史上洗白。”
“因为她替这群士大夫除去了隋唐百年死敌，关陇贵族。”
“吕雉都没他狠，至少吕雉她不残害自己的亲身骨肉，同时对百姓施以仁政，文景的根基就是她打的，你看汉朝的士大夫怎么抹黑吕雉的。”
两人听着这千年以来的政治格局，内心隐隐有些不安，梅殷开口沉声问道：“王妃！你到底想说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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