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梅殷、朱长宁的选择
“呵呵!”叶倾城听到他的质问,只淡淡一笑,开口解释:“姐夫,弟妹只想告诉你们,现在的朝堂已经失衡了。”
“先帝清理那群跋扈的淮西勋贵,留下藩王,本质上是用来制衡朝堂文官集团。”
“而你们这群剩余的勋贵,处于居中调和,负责平衡两边。”
“但现在新帝愚蠢,皇权偏向士大夫,士大夫直接撕破脸,拿着他们的叙事框架,开始清理藩王。”
“你们这帮负责调和的勋贵,不但不阻止文官集团,反而选择自保、选择沉默,坐看事态闹大。”
“你们的功能已经丧失了,这就是我夫君只给你们机会,不会拉拢你们的原因。”
“因为你们太短视了!”
“你要知道,一旦藩王被清理,接着就是你们这群残余的勋贵,而后文官集团独揽大权。”
“哪有什么忠君爱国?”
“哪有什么为国为民?”
“都是在为自己派系争权牟利。”
“这是千古以来的都停不下来的政治斗争。”
话到这里,叶倾城话锋一转,反问道。
“你知道,当士大夫群体独揽大权后,大明的走向会是什么吗?”
两人已经彻底听出了些门道,手掌都微微开始渗汗。
而叶倾城开始告诉他们答案。
“你们要清楚,朝堂多方博弈是必然,也是必须要存在的刚需。”
“只有多方博弈,他们才会拉拢中低层,给机会,给生存空间。”
“让整个国家趋于正常运转,同时使文明进步。
“他们谈不上多爱民,他们只需要用中底层的话语权,去帮他们打压对立派系。”
“而底层百姓的上升空间,依附于派系争斗。”
“如若一家独大,百姓再无出路。”
“这也是皇帝为什么叫孤家寡人。”
“他不是你们口中的执棋者!”
“他的真正身份是:政治博弈棋盘上,那个最不公平的裁判。”
“哪边势大打压哪边,哪边势弱扶持哪边。”
“没有亲疏,只有平衡。”
“而现在龙椅上那个废物,已经丧失了皇帝的基本作用,导致士大夫群体疯狂坐大。”
“待他们真正独揽大权后,文官集团将彻底把持朝政、垄断舆论、掌控科举、培植派系。”
“武将勋贵彻底边缘化,兵将分离、战力衰败。”
“遂而,文官会开始形成内部派系党争。”
“而文官体系内的党争,不像制衡派系的争斗,他们不会拉拢底层,只会拉拢地方士绅。”
“更不会顾及国家安危,百姓生存,只有自己家族的利益。”
“会彻底形成类似宋朝那样,皇权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格局;
“届时他们拉拢地方士绅便会许以好处,这些士绅开始疯狂兼并土地、隐匿税负,压迫百姓,最终流民四起、王朝崩塌。”
话到这里,叶倾城尖锐的语句,也开始变得柔和:“姐姐、姐夫,大明病了!”
“龙椅上那个废物,目光短浅,不懂政治,不懂朝局,更不懂平衡。”
“他是文官培养的合格傀儡!”
“所以!”
“大明需要换一个懂格局,会调控的掌控者。”
“而我夫君!”
“财王朱核,就是最合适的掌控者。”
一番话砸下来,梅殷、朱长宁二人脑瓜子瞬间嗡嗡的。
叶倾城这一番历史剖析,他们没法反驳。
此刻才真正明白先帝的用意。
他们剩余勋贵的作用就是调控双方。
藩王野心夺权,他们需要联合文官压制藩王。
而文官率先出手夺权,他们则要配合藩王清君侧。
梅殷内心苦笑,哈哈哈哈!
他们确实被朱元璋生前的清洗吓坏了,从而曲解了朱元璋的用意。
建文削藩,他们本应该劝说,若说不通,则要联合藩王施压。
但他们不愿做这两边都不讨好的事,导致建文执意削藩,朱核直接起兵撕破脸。
难怪朱核不会拉拢他们。
一个能看透大势的皇子,每一步都在他的掌控中,人家有看不上他梅殷的实力与眼界。
他们对朱核的态度,也由忌惮他睚眦必报的性格,转变为恐惧他的时局认知。
这还是他们那贪财,嚣张,鲁莽的十三弟吗?这简直就是个政治妖孽。
顿时,堂内两人瞬间陷入沉默,内心思索着前两条路。
至于第四条,他们根本不敢,他们还没蠢到这一步。
而第三条?
在叶倾城那清晰的格局分析下,让他们明白了自己的圈层在哪儿,所以不会考虑站文官。
叶倾城看着沉默的两人,表面上平淡。
但心里惊涛骇浪,他狗丈夫这套话术,杀伤力果然大。
当初她看见这套话术后,都在怀疑,他那视财如命的狗丈夫是不是被夺舍了。
特别是:帝皇裁判论。
完全跳出了皇帝是执棋者的叙事。
皇帝不是棋手,是凌驾所有派系之上的规则裁判。
身为棋手,永远都会以自己的棋局胜为目的。
要么偏向某一派、要么打压某一方,自己会深陷派系博弈,变成棋局里的一份子,反而被局势裹挟,做不到绝对中立平衡。
棋手想赢,就必然打破全局稳态。
只有裁判,才能让这场棋局一直持续下去。
帝王的根本诉求,从来不是灭掉某一派、帮某一派赢,而是朝堂永远互相牵制、永远斗而不破、永远没有一家独大。
只有这样才没人能架空皇权、没人能垄断权力,皇权才能永远凌驾所有派系之上。
皇权最大的敌人不是某一个派系,是某一派一统朝堂。
所以朱核不入局,就在上面疯狂的指指点点。
都给老子好好下,他不让你吃马,你就不能吃,他让你的过河卒子退回来,就得退。
下一场他死前,永远都分不出胜负的棋局。
只有棋局不完,他永远是裁判。
最大的决策权永远在他手中。
当时朱核告诉她,这群残余的淮西勋贵极其短视,只想和稀泥自保,根本看不懂里面的门道。
所以没必要给他们好脸色,让他们清楚自己的圈层与定位,做选择!
盛、衰、生、死皆由他们自己定。
但想入他的场就得买门票,没投名状的不要。
朱核从来不在士大夫的叙事框架里行事。
像什么外戚专权、后宫干政、宦官临朝、勋贵拥兵他都不在意。
他唯一重视的就是士大夫。
因为这个群体跟上面几个群体完全不一样,他们有特殊的生存优势。
自古,所有的王朝运转都离不开他们这套叙事框架。
宦官、外戚、勋贵、宗室,都是被士大夫贴上祸乱朝纲的标签,纳入世俗负面叙事。
本质上就是士大夫垄断舆论定义权,提前压制所有竞争对手的生存空间。
让底层天然就警惕这群人,偏向士大夫。
实际上王朝最大的风险源,恰恰就是这群士大夫。
其他势力灭了就灭了,扶持新的就可以,对王朝运转毫无影响。
唯独这群士大夫不一样,他们不可被替代。
他们掌握叙事权,成了治国刚需。
他们弱势时,可以依附其他派系,寻求生存。
待到其他派系势微,直接反客为主,掌控大势,其他派系还不敢灭掉他们。
黄巢之乱就是最好的例子。
黄巢就是打破了这个治国叙事框架,又没有合适的框架平替,最后造成几十年如炼狱般的混乱。
所以朱核敢给叶倾城兵权,敢让心腹宦官掌王府大权,三喜子实际的权利,在福州跟张傅、薛元义等人是不相上下的。
他作为裁判,宦官、外戚、勋贵都是他手中的备用棋手。
谁能跟文官斗,谁就上。
斗不赢,他就拉偏架。
斗得太残暴,给文官斗崩,要失控了,他吹哨丢红牌,给老子下场换人。
什么外戚专权、后宫干政、宦官临朝、勋贵拥兵,在他眼中都是狗屁东西。
士大夫才是该盯死的群体,历朝历代只有这帮玩意儿不会遭新朝清算。
所以他们可以肆无忌惮的猖狂。
若他们示弱依附哪个势力,就重点盯死那个势力。
至少在朱核执政期间,士大夫只能依附他打造的制衡体系,他的体系就是叶倾城的外戚和福州本地勋贵。
三喜子的宦官集团,居中调和,拉偏架。
毕竟宦官高度依附皇权,最适合干这种两面不讨好的事。
这也是老朱头给他的启发。
给士大夫套层外戚、宦官、勋贵的皮。
他们在下面攒动上面一起搞小动作时,从上到下,连根拔起,看似杀勋贵、外戚,实则本质就是在杀士大夫。
他们还不敢说啥,你看后面抨击朱元璋,只能从侧面说他牵扯太广,给他们被杀的士大夫抱不平。
丝毫不敢说他杀错,因为朱元璋正是在他们的叙事框架下杀人的。
你们说勋贵是不安份子吧。
咱听你们的,都杀了。
你以为胡惟庸案是在杀淮西勋贵啊,他妈淮西勋贵才几个人啊。
人家老朱自始至终都在杀那群依附勋贵、企图分权的士大夫群体。
更是朱元璋传位给朱允炆的关键。
因为士大夫被他屠得太狠了,平衡开始倾向勋贵、藩王。
所以他扶持一个心偏向士大夫的皇帝,来保证平衡。
但他唯一算漏的是,朱允炆他妈的是个傻逼,无脑偏士大夫,而剩下居中调和的淮西勋贵又不敢掺合双方博弈。
导致朱棣靖难。
你可以说朱元璋有些政策确实缺乏远见,但千万别抨击他的政治手腕。
人老朱头是个超级高手。
他的手段,一般人真看不懂的。
这也是朱元璋屠杀淮西勋贵时,朱核不像其他穿越者一样,他不参与反对,甚至赞同他杀这群人。
主要是他杀得对啊,江南那群逼太跳了,想分权啊,那哪行,那群逼掌权了还得了。
你看,这不现在都敢跳他脸上来搞他钱了,这可不得拿着族谱继续杀吗?
他小朱不但要杀,还比老朱更会玩。
用他搞的《孔孟实学》插入实干派平替《程朱理学》,然后仗着自己强大的军事实力,硬抢士大夫的叙事权。
接着培植依附于他体系下的新士大夫群体,然后屠杀江南那群的老士大夫。
所以,少看点儿鞑子明史。
那鞑子写的清修明史能看吗?
他妈的鞑子写得来字儿吗?
那都是插屁股纸,比野史都不靠谱。
鞑子本质就是拉拢这群士大夫,用他们压制汉人。
士大夫这个群体趋利避害、依附强权、无绝对忠诚,习惯劣币逐良币,排挤群体内的良善之人,比狗都不如,但又是治国刚需。
所以接了鞑子的美化红利,承认鞑子正统,替鞑子维稳,搞自己人。
他们口中的忠君爱国,半个字都不要信,拿他们当狗使唤就行,不听话宰了吃狗肉。
拉回现场。
叶倾城见她们迟迟陷入沉默不说话,也知道目的达成了,旋即起身一礼。
“姐姐、姐夫,弟妹就不多留了。”
“你们二位好好想想,三天后,给我夫君一个答复。”
话落,朱长宁率先醒来,而梅殷还陷入沉默中,前者立马起身,也没多作挽留,毕竟此刻夫妻两心思很乱。
朱长宁礼节性的将叶倾城送出。
临走时,叶倾城再次劝朱长宁夫妻好好想想。
后者也点头答应,但脸色依旧煞白。
待叶倾城走后,朱长宁回到堂内,望着一脸苦涩的梅殷开口道:“驸马,我们该怎么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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