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血雨腥风前的最后狂欢

次日！

一篇文章从衍圣公府传出，向整个山东扩散。

【普天之下，立国以纲常为本，安邦以斯文为基。士者，非为一己功名，乃系礼法之传承、乡梓之表率、民心之所望。故天下可无强臣，不可无公理；可无财货，不可无教化。】

【近日江南纷扰，齐鲁士民闻之，无不为之扼腕，亦不能缄口不言。】

【江南之地，素称文薮，衣冠礼乐，甲于天下。今有藩镇手握重兵，窃踞江南之地，不思谨守臣节、安稳地方，反以杀伐立威，以专断行事。】

【其治下，不问青红皂白，动辄籍没乡绅家产，摧折书香门第。昔日世代耕读、安分守礼之家，一朝倾覆。此非治乱，实为乱制；非除弊，实为逞威。】

【立国以来，未闻有藩镇如此行事。】

【视乡绅为仇寇，视礼法为虚文，视读书人为障碍，视斯文为无物。】

【故齐鲁全境书院、乡儒、士子、地方乡老，愿与江南同道同声相和、同气连枝。拒专断，护礼法；反杀伐，安百姓；重斯文，留公论。】

【我辈所求不多！】

【藩镇当收敛威权，止无端之杀伐。】

【还乡绅以安宁，留书香以火种。】

【容士子以直言，存公论于市井。】

【若恃强凌弱、以兵压文、以威夺理，纵使一时势大，终将失道寡助。斯文不可尽毁，民心不可尽失，礼法不可尽废。】

这一番说辞，核心就是点出朱核对江南文官杀伐太狠，却不公然站队建文，想给自己留条后路。

紧接着，山东各地也爆发了学子游行，公然抗议朱核残暴行径。

而这股风很快就吹向了各地。

两大士林群体带动下，河南、江苏等部分士林也开始响应。

江南剩余不少观望派也开始陆续下场，组织起反抗朱核的游行。

一时间，整个大明场面彻底失控。

这是历史以来，最大的一次士林反藩王游行。

这件事也被各地得知，湖广、山西等偏远地带的中立布政使，本来还在观望这场争斗，圣旨让他们勤王时，个个拖拖拉拉。

但现在整个士林都在反朱核，他们也在这股大势下裹挟下，迅速集结兵力前往金陵救援。

朝廷内。

压抑数月的氛围，顿时消散一空。

前线传来军报。

财王朱核果然原地按兵不动。

原本要直逼金陵的大军，彻底停在了杭州地界，不敢再往北推进。

消息一出，朝堂骤然响起议论声。

朱允炆难得露出笑脸，朝着方孝孺连连夸赞：“方爱卿这一手实在太高明了！”

“不靠兵马厮杀，仅凭一纸号召，就把逆贼朱核的势头给按住了。”

朱允炆的话得到众臣附和：“是啊是啊！”

“朱核军队在强，终究不敢把全天下读书人都得罪干净。”

“他要真敢硬闯金陵，往后天下士林人人唾骂，他就算拿下江山也坐不稳！”

有人跟着顺势嘲讽起来，语气极尽不屑：“朱核就是一介莽夫，只懂用兵杀伐而已。”

“在江南肆无忌惮清算官员世家，把文人阶层得罪了，如今南北士林联手声讨，纯属自作自受。”

不少人在内心暗自窃喜。

朱核贼子，以为手握重兵、武器精良、富可敌国就能横行天下？

殊不知自古治天下，从来绕不开士林文脉。

方孝孺听着夸赞，先对着朱允炆回了一礼：“这都亏陛下鸿福，臣不敢居此功。”

朱允炆听着这话，脸上笑容更加洋溢了。

而方孝孺接着捋着胡须，一脸笃定道：“陛下经此一事，朱核民心文脉尽失，声势已经折损大半。”

“如今进退两难，待他军需耗尽，内陆援军抵达，此贼必退。”

“哈哈哈哈！”

朱允炆龙颜大悦，抬手压下满朝议论。

“好！”

“诸位爱卿，如今大势已定。”

“传朕旨意，各城严守防务，静待各路勤王大军齐聚金陵。”

“同时传令各地官府，安抚士子，此皆乃勤王功臣，好生礼遇。”

“且静观朱核困守江南，自生颓势便可。”

“退朝！”

说罢便摆驾退朝，满朝文武个个喜气洋洋，互相交流朱核的囧态，都觉得大局已定，再无后顾之忧。

而各地藩王得知后，纷纷替朱核惋惜。

大宁。

宁王朱权府内。

朱权看着消息，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原本他还在担心这十三哥的军队太强，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跟他相处，以他这个十三哥的秉性，肯定要收权，他自是不愿意。

但见全天下士林都在讨伐他，安心之余也带起不屑，嘲讽道：“呵呵！”

“老十三真愚蠢，得罪了整个士林，看你怎么自处。”

北平燕王府。

“老十三啊老十三，你是疯了吗？”

“你是真不给江南那群人退路啊，杀一批，拉拢一批不好吗？”

“非要一杆子打死，连咱爹当初造反时都得要拉拢这帮文人！”

“好了吧，这下看你怎么办！”朱棣看着情报，直摇头。

“糊涂，十三叔咋这么糊涂啊！”朱高炽也认同他爹的话。

不给建文文官投降的机会，让他们彻底抱团反抗，大好的局势毁于一旦。

反倒是朱高煦一脸狠辣：“咱觉得十三叔没错，这帮狗东西就该杀完！”

还在气头上的朱棣听到这话瞪了他一眼：“你懂个求，滚一边儿去。”

朱高煦被这一吓，直接龟怂到朱高炽身后，悄悄骂他爹，朱高炽看着这个弟弟，笑着摇摇头。

而朱棣这边立马转向沉思中的姚广孝：“和尚，你怎么看？”

“老十三估计是没戏了，咱们到时候要不要顶上？”

老十三啊，哥不是摘桃子啊，是你小子不行啊，朝堂规矩都不懂。

姚广孝这边眯着眼，一直在沉思，听到朱棣这话，立马摇头：“王爷别急，再看看，贫僧总觉得财王没这么简单。”

“以财王多年布局手段来看，他不可能犯这种愚蠢的错误。”

“不会吧姚师傅？”

“这种局面还有救？”

“难不成，十三叔真敢把这些读书人杀光？”朱高炽不解的反问姚广孝。

“贫僧也不知道！胆贫僧总觉得有古怪！”后者怎么也想不通其中门道，但凭借着他搅屎棍的眼光，总觉得里面有猫腻。

朱棣都被整愣住了，这死局啊。

正在众人沉默不解之际，王府管事立马来报：“王爷！财王的信使求见！”

唰——

朱核的人？这个节骨眼儿来干什么？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满脸不解。

呆愣之际，姚广孝率先开口提醒：“王爷！听听财王要干什么！”

朱棣点点头，立马吩咐：“把人带进来吧。”

管事领命，出去带人进来，不一会儿，朱核的人被他领进堂内。

来人恭敬一礼：“小人参见燕王、世子、二公子！！”

“免礼免礼！”朱棣摆摆手，连忙询问！

“老十三让你来干啥？”

来人如实回答：“王爷，咱家王爷希望您能堵住山东北面边境，别让那群读书人和士林人北逃！”

嘎——！！

众人听完彻底傻啦，朱棣惊愕反问。

“那兔崽子要干啥？”

这话一落，所有人凝神等待来人回复，只见来人满脸淡定，淡淡道出四个字。

“杀光他们！！！”

轰隆——

此话如雷般震响堂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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