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被带去问话，我一句都不怕
冷风卷着尘土刮过老街尽头，刚从李红梅嘴里听到半个名字，我还没来得及平复心绪，周明山的儿媳妇就带着联防队员堵在了我面前。
两人来势汹汹，脚步踩得石板路咚咚作响，摆明了就是专门来拿捏我的。
周明山的儿媳妇双手叉腰，脸色蛮横，眼底全是嚣张：“我早就警告过你，别到处瞎打听，别乱找人乱问话，你偏不听！跑到这儿来吓唬一个可怜疯女人，你安的什么心？”
她颠倒黑白的本事，练得炉火纯青。
明明是他们害人封口三十年，反倒成了我没事找事、欺负弱者。
旁边两个联防队员上前一步，脸色严肃，公事公办的语气，实则带着施压：“林晚，有人实名反映你骚扰独居村民，造成他人情绪失控，跟我们回一趟警务室配合调查。”
我心里冷笑一声。
什么骚扰，什么实名反映，全都是借口。
周明山刚被我当面问过账本的事，转头就派人来拿捏我，目的就一个：压我，吓我，逼我不敢再查。
他们以为我一个外来上班的女人，胆小怕事，随便一吓唬，我就乖乖收手，不敢再碰三十年的旧案子。
可惜，他们看错人了。
我不怕威胁，不怕问话，更不怕他们这点小动作。
我迎着两人的目光，语气平静，半点不慌：“走可以，我配合调查。但我把话放前面，我正常走访了解档案相关情况，全程没有任何过激行为，你们随便查，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我越是淡定，对面两人脸色越是难看。
他们本来想给我来个下马威，没想到我一点都不怯。
联防队员没再多说，示意我跟着走。
我回头看了一眼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李红梅，心里暗暗记下这笔账。
你们越是拦我，越证明我查得没错。
一行人往镇警务室走，沿途街上不少熟人探头探脑，指指点点。
不用想也知道，谣言已经传开了。
肯定有人说我不知好歹、没事找事，招惹镇上大人物，活该被带去问话。
永安镇就是这样，谁有权谁有理，谁没钱谁吃亏，黑白颠倒，人情大于法理。
到了警务室，门一关，屋里只剩我、两个联防队员，还有一个负责问话的治安干事。
屋子不大，墙面发黄，空气沉闷压抑。
治安干事拿起本子，抬眼看我，开门见山：“林晚，你为什么反复纠缠三十年前机械厂的旧事？为什么专门去找精神不好的李红梅问话？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坐在椅子上，脊背挺直，不卑不亢：“我是镇档案室工作人员，旧仓库坍塌挖出骸骨，死者确认是红星机械厂当年职工陈建军，属于命案遗留问题。我整理旧档案，走访当年相关人员，是我的本职工作，合规合法。”
“工作？”治安干事眉头一皱，“镇上领导说了，陈年旧账，不必再翻，工作点到为止就行，你非要揪着不放，纯属多事。”
来了。
说到底，还是不让查。
我抬眼直视他：“命案不是普通旧账，一条人命埋了三十年，不能一句不必再翻就草草了结。百姓可以不提，但公职人员不能不查。我按规矩办事，谁拦我，谁心里有鬼。”
我的话不软不硬，句句占理。
治安干事被我怼得一时语塞，愣了半天，脸色沉下来：“你别给我讲大道理，我就问你一句，以后还查不查？”
重点根本不是骚扰，不是问话，就这一句。
只要我说不查，这事就算翻篇，他们就安心。
只要我说还要查，后续打压就不会停。
我心里清清楚楚，嘴上毫不犹豫：“该查的，我一定会查到底。命案没真相，我不会停。”
这句话说完，屋里气氛瞬间凝固。
治安干事脸色彻底冷了，放下笔录本，语气带着警告：“小姑娘，我好心劝你一句，别年轻气盛，别给自己找苦头吃。周老厂长在镇上是什么地位，你应该清楚。得罪他，你在永安镇工作不好干，日子也不好过。”
我笑了一下：“我上班凭良心做事，不惹事，也不怕事。我不针对任何人，我只针对真相。谁阻碍查命案，谁心里有鬼，谁自己清楚。”
联防队员在旁边插话：“你别不识抬举！人家老一辈的事，几十年了，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插嘴？你再这么闹下去，档案工作别想干了！”
威胁升级了，开始拿工作拿捏我。
可我心里早就想明白了。
我要是现在怂了，不敢查了，陈建军就永远沉冤地下，一辈子没人替他说话。
我对得起工作，对得起自己良心，对得起枉死的人，就够了。
我看着他们，语气坚定：“工作我好好干，真相我照样查。公事公办，你们有权利问话，没权利封口。”
他们轮番劝说、软硬兼施，吓唬我、威胁我，磨了我半个多小时。
我始终态度坚定，不吵不闹，不退不让。
他们拿我没办法，挑不出我半点错处，抓不到我任何把柄，最后只能作罢。
治安干事气得笔一扔：“行，你要查你就查，后果自己承担。走吧，你可以回去了。”
我站起身，转身就往外走，没有一丝犹豫。
走出警务室大门，阳光照在我脸上，心里反而更踏实了。
我不怕他们查我，不怕他们吓我，不怕他们给我穿小鞋。
因为我知道，他们越是急着压我，就说明真相离我越近。
周明山慌了。
背后那群人，全都慌了。
不然不会这么急着出手，这么急着封口。
我走在回档案室的路上，心里已经有了新计划。
明面上的路被堵，大人物不肯开口，证人被恐吓不敢说话。
那我就不走明面。
我要去找当年工厂的老工人，最不起眼、最底层、没被收买、没被封口的人。
大人物藏得住秘密，小老百姓藏不住一辈子良心。
总有一个人，会良心不安，愿意站出来说句真话。
尘封三十年的真相，他们想捂，捂不住。
我一步一步走，一层一层扒。
谁拦我都没用。
这桩旧案，我查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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