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战后清点
赵天收好钢笔，站在走廊中央。
外骨骼的关节发出咔哒声，支撑着他的身体。
右肩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衣服袖子湿了一大片，黏在皮肤上。
绯刃的斧刃挂着血珠，在白雾里反光。
赵天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尸体。
王哥的金丝眼镜碎了一片，歪在鼻梁上，镜框里卡着碎玻璃。
大块头趴在王哥身上，后颈伤口很深，露出脊椎骨。
老周倒在走廊中段，血已经流了一地，把白雾染成了粉红色。
平板持有者的尸体在楼梯间方向，脸朝下。
持短刀的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
赵天没有去追。一个被吓破胆的家伙，跑了就跑了，追上去浪费时间。
“主人主人！”
绯刃的声音在脑海里蹦出来，语气亢奋的发颤。
“好爽！刚才那几下砍的好过瘾！人家的刃口上全是新鲜的血，暖乎乎的，好舒服！”
“安静。”
“主人你看那边还有一扇门，门后面有好多人的味道，人家闻到了！要不要进去把他们也……”
“我说安静。”
绯刃哼唧一声，勉强收住了话头。
赵天蹲下来，开始搜查王哥的尸体。
动作很快，没有停顿。
口袋里的布袋拿出来，打开，三颗晶石倒在掌心。
一颗泛着暗红色，两颗是灰白色。
赵天分辨了一下，暗红色那颗的能量反馈比较强，灰白色的偏弱。
全部塞进背包。
大块头身上搜出一颗，藏在腰带内侧的暗兜里。老周身上两颗，一颗在裤兜，一颗用布条绑在小腿上。
赵天又走向楼梯间方向，翻了平板持有者的尸体。两颗，都在外套内袋里。
八颗晶石，到手了。
赵天把老周那支手电筒拿起来，按下开关。
光束射出去，在白雾中切开一条两米宽的通道。
好东西。
赵天关掉手电，和钢笔一起放进背包侧袋。
他又从王哥身上摸到一瓶碘伏和半卷纱布，估计是之前从药店搜来的。
赵天撕开袖子，往右肩伤口倒了半瓶碘伏，咬着牙缠了几圈纱布。
动作粗糙，但能止血就行。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
赵天搜查完毕，直起身。
走廊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混着白雾扩散开，往两侧包厢门缝钻。
然后，声音来了。
先是一个人小声说了句什么，听不清内容。
紧接着，包厢里的声音一个接一个冒出来。
“王哥死了？王哥真死了？”
“外面那个人是谁？”
压着嗓子的议论迅速升温，变成带哭腔的呼喊。
“救救我们！”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最近的包厢里传出来，又尖又颤。
“求求你，把门打开！我们被关了两天了，没有水喝，小孩快不行了！”
男人的声音跟着响起来：“王哥死了，我们自由了！兄弟，把门打开吧！”
老人咳嗽着喊了一句什么，被其他人的声音盖住了。
赵天站在走廊中间，周围的尸体还冒着热气。
他没有看向那些包厢。
“主人。”
小椅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软糯。
“主人的右肩还在出血，纱布只能暂时压住，需要尽快做处理。小椅建议主人先离开这里。”
赵天点头，继续把王哥身上一件干净外套扒下来，叠好塞进背包。
“求你了！我们不添麻烦！只要你开门就行！”
女人的声音更大了，门板被从里面捶的咚咚响。
赵天背好包，右手提着绯刃，往楼梯间的方向走。
“别走！你不能就这样走了！”
一声尖叫从那个包厢里炸出来，紧跟着门猛的被撞开。
一个瘦的脱了形的女人跌跌撞撞冲出来，膝盖直接砸在走廊的地板上。她连滚带爬扑过来，伸手就要抓赵天的裤腿。
“求求你，带我们走。”
女人的脸上全是泪，眼眶凹陷，嘴唇干裂到出血。她跪在血泊里，裙子下摆被大块头尸体旁边的血浸湿了，浑然不觉。
“我们什么都知道！王哥让我们整理的那些东西，怪物的弱点，晶石的分类，外面哪个方向有水源，我都记着！我可以告诉你！”
赵天的脚步顿了一下。
女人声音更急了：“真的！我不骗你！王哥让我每天把平板上的信息抄一份纸质备份，我全都记得！你要什么我都说！”
包厢门口又探出几个脑袋，男男女女，老的少的，全用一种期盼的表情盯着赵天。
赵天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
他想起了一些画面。
商场超市里，林晚晴用普通人当肉盾往楼下推的时候，其中有个女人曾经大声告密，把他的行踪卖给了林晚晴。
方海带着人逼他出去引怪的时候，旁边那些幸存者没有一个站出来说半个字。
那个粉色背包的女人，在他锁门的时候骂他废物。
每一次，每一次都是这样。
赵天的手收紧了绯刃的斧柄。
他用斧柄抵在女人肩膀上，不重，但很稳。
女人的身体被推着往后退了半步，整个人愣住了。
“回去。”
赵天的声音不大，听不出什么情绪。
“别跟着我。跟上来，我当敌人处理。”
女人的脸白了。
她张着嘴，想再说什么，但赵天已经把斧柄从她肩上撤开，转身往楼梯间走。
“你怎么能这样！”
背后有个男人冲出包厢，嗓门拔的很高。
“你杀了王哥，你就有义务带我们走！你不能见死不救！”
赵天没有停步，也没有回头。
外骨骼支撑着他的双腿，在走廊里迈步，踩过血迹和碎片。
“畜生！你跟王哥有什么区别！”
这句话砸在赵天的后背上。
他还是没停。
绯刃在脑海里跳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幸灾乐祸的愉悦：“主人，人家觉得他说的不对，王哥砍人用钢笔，多没品味，主人用的是人家，人家可比那根破笔好看多了。”
赵天没理她。
到了楼梯间，赵天没有走楼梯。他来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用手电往外照着。
光束穿透白雾，照出窗外墙壁的情况。二楼到一楼的高度大概四米多，外墙是瓷砖面，比较光滑，但小椅的墙面滑行功能可以应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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