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封锁凤阳!陛下老臣冤枉啊!
翌日拂晓,天光微亮。
往日此刻,凤阳城乡虽多荒芜萧条,却也有零星农户早起耕作、市井小贩沿街开张,透着几分破败却安稳的烟火气。
可今日的凤阳,从内城府邸到外乡村落,尽数被一股极致肃杀的冰冷军气彻底笼罩。
一夜无眠。
昨日禁军连夜羁押审讯、勋贵子弟尽数落网的消息,被张元烛刻意封锁,偌大凤阳竟没人知道,皇帝陛下率禁军杀过来了。
一众淮西老勋贵依旧安居奢华府邸,夜夜笙歌沉湎酒色,自诩开国元勋、大乾柱石,凭着半生战功君臣旧情,稳坐富贵无人能动,丝毫不知灭顶大祸已然悄然降临。
天色刚亮的刹那,一阵震地千钧的马蹄声、甲叶铿锵声,轰然炸响在凤阳四境!
轰隆隆——!
数千御前精锐禁军,铁甲森森、长刀出鞘、列队如山,奉帝王密令连夜合围凤阳全城。
东西南北四大城门尽数被禁军封死,街巷要道尽数被甲士把守,层层封锁、滴水不漏,将整座凤阳皇城死死困在军阵中央。
冰冷的刀锋映着初生的晨光,凛冽的杀伐气横扫十里街巷,瞬间碾碎了凤阳所有的宁静。
满城百姓尽数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懵,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街头行人驻足僵立,人人面露惶恐,窃窃私语,不知究竟发生了何等惊天大事,竟让帝王亲调禁军,围城封城、兵临凤阳!
要知道,凤阳乃是龙兴祖地、中都皇城!
安居此处的都是追随皇帝陛下定鼎天下的开国元勋、淮西勋贵,乃是大乾最根基稳固、最尊贵无忧的权贵圈层。
自建朝以来,从未有过禁军围城、兵临勋贵府邸的骇人场面!
恐慌如同潮水般席卷整座凤阳,市井喧哗尽数死寂,只剩铁甲踏地的轰鸣、寒风卷旗的呼啸。
不等满城百姓回神,不等府邸中养尊处优的淮西勋贵反应过来,一道冰冷的帝王诏令,破空传出!
“王开山!”
张元烛立身禁军大阵正中,一身素色布衣却压过万千铁甲威仪,双目冰冷刺骨,不带半分情绪,沉声下令。
“持昨夜勘定罪证,率部即刻查抄所有凤阳淮西勋贵府邸!逐一拿人、尽数拘押、封存家产、彻查卷宗!但凡涉案者,无需禀报、就地擒拿!”
“末将领旨!”
定远侯王开山一身重甲,声如惊雷、杀气凛然,手持连夜整理成册、铁板钉钉的罪证卷宗,大手一挥:“全军出击!按册拿人!”
话音落下,早已分列待命的禁军将士瞬间四散而出,兵分数十路,精准奔赴凤阳城内一座座恢弘奢华的勋贵府邸。
这些府邸皆是朝廷特赐帝王恩赏,青砖黛瓦、高墙阔院、雕梁画栋,占地广袤富丽堂皇,是整个凤阳最气派的建筑群,是淮西勋贵半生荣光的象征。
可今日,无上荣光尽数沦为泡影!
禁军将士行动迅猛、军纪森严,破门、封院、控人、查账、搜证,一气呵成,没有半分拖沓,更不会留什么情面。
一座座世代功勋的国公侯府,短短片刻便被尽数封锁,府中仆从家丁尽数控制,金玉财宝、田册账薄、走私凭证、贪腐私藏被源源不断搜查而出,堆积如山。
江夏侯赵烈虎、永嘉侯孙镇,两大淮西核心勋贵,正是昨夜作恶纨绔赵承武、孙怀安的生父,也是淮西勋贵抱团作恶、勾结朝堂、走私牟利的核心人物。
此刻天刚破晓,赵烈虎尚且身着寝衣、头发散乱,刚从睡梦之中惊醒,听闻府外震天喧哗、铁甲轰鸣,还一脸暴怒,只当是地方官兵放肆扰民、不知规矩。
这位半生浴血、杀伐无数的开国老将,常年身居高位、骄惯成性,压根不信有人敢动他这位开国元勋。
他怒气冲冲冲出正厅,张口便要呵斥作乱兵卒,可话音未落,两名精锐禁军已然上前,不顾他这功勋身份,铁腕一扣、大力一拽!
“放肆!老夫乃是当朝江夏侯、开国元勋!尔等小小兵卒,谁敢动老夫?!”
赵烈虎又惊又怒,须发皆张,竭力挣扎,满身沙场悍将的戾气迸发,可在御前禁军铁律面前,全然不值一提。
任凭他嘶吼咆哮、挣扎怒骂,依旧被硬生生拖拽而出,狼狈摔落在府邸门前的青石地上。
紧随其后,永嘉侯孙镇也被禁军强行带出府邸。
这位昔年勇冠三军的猛将,此刻衣冠不整、面色慌张,再也维持不住平日里的沉稳体面。
一夜之间,凤阳所有淮西勋贵,但凡参与结党、走私、纵子、害民者,无一例外,尽数被禁军从各自府邸拖出。
一群白发苍苍、昔日沙场百战的开国元勋,此刻狼狈不堪披头散发,齐聚街头,被铁甲军卒团团围困,往日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权贵气派,荡然无存。
直到此刻,这群老勋贵依旧满头雾水、茫然不解。
他们自认一生追随帝王起兵,九死一生、战功赫赫,是大乾江山的奠基人,是帝王最信任的手足旧部。
天下平定后,帝王善待功臣、解权养老,给予无尽荣华,他们纵使子弟偶尔骄纵跋扈、占田牟利,在他们看来也只是无伤大雅的小事,帝王最多训斥两句,绝不可能大动干戈、禁军围城、抄家拿人!
满心茫然、满腹不服之下,赵烈虎率先抬头,一眼望见军阵正中伫立的张元烛,瞬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不顾狼狈身形,高声嘶吼喊冤!
“陛下!臣冤枉啊!”
“臣追随陛下半生,渡江灭寇、北伐扫北,身经百战、九死一生,为大乾立下不世之功!自问忠心耿耿、从未有负君恩、从未有负社稷!今日陛下为何骤然抄臣府邸、拘臣身家?!臣不服!臣死不服!”
孙镇也连忙跪地叩首,声泪俱下,搬出半生功绩、君臣情义苦苦辩解:“陛下!臣与陛下布衣相识、起兵相随,数十年君臣手足、患难与共!”
“臣一生恪尽职守、安分养老,从未谋逆、从未作乱!求陛下明察,何以骤然降罪、屠戮旧臣?!莫非要落得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千古骂名不成!”
其余一众淮西老勋贵,见状纷纷回过神来,尽数跪地哀嚎、齐声喊冤。
有人细数自己沙场伤痕、百战功绩;有人哭诉自己安分守己、忠心报国。
有人感念早年君臣情义、患难过往,个个言辞恳切,句句卖惨求饶,皆以为帝王只是一时听信谗言,只要搬出旧日功劳,便能赦免罪责重获恩宠。
看着眼前这群颠倒黑白、恃功跋扈、不知悔改的开国勋贵,听着他们满口冤屈、满口忠义、句句标榜功绩、字字绑架君恩的狡辩,张元烛站在高处,看着满地狼狈喊冤的老臣,直接被气笑了。
这笑意冰冷刺骨,没有半分温度,裹挟着积压数年的怒火与失望。
他抬手一挥,厚厚一叠沉甸甸的罪证卷宗、百姓诉状、供词账册、人命清单,被侍卫重重举起,狠狠砸在一众勋贵面前!
哗啦一声,纸页纷飞、铁证铺地!
张元烛双目猩红、声如雷霆,响彻整条凤阳长街。
“睁开你们的狗眼!好好看清楚!!”“看看你们这些年安居凤阳、坐拥荣华,背地里做的这些猪狗不如的畜生行径!!”
“朕自问待你们不薄!念及你们半生沙场、九死一生,不忍屠戮旧部、不忍薄待功臣!天下平定,尽数解你们兵权、保你们富贵、赐你们良田府邸、世袭俸禄!朕给了你们人臣所能拥有的一切尊荣、一切荣华、一切安稳!”
“可你们就是这样回报朕的君臣情义、回报大乾的浩荡皇恩的?!”
“结党营私、抱团作乱,盘踞凤阳自成私党,割裂乡土、架空官府!”
“勾结权臣、私通士族,依托左相权柄,江南大肆走私、偷税漏税、牟取暴利、掏空国库!”
“纵子行凶、姑息纵容,默许子弟强抢民女、侵占良田、草菅人命、屠戮无辜!”
“盘剥移民、压榨百姓、为祸一方、败坏国策,硬生生把朕苦心休养、年年优待的龙兴祖地,糟蹋成十年九荒、民不聊生的人间炼狱!”
一声声怒斥,句句戳穿他们的伪装,字字锤死他们的罪证!
铺地的卷宗之上,密密麻麻记录着数十年来凤阳百姓的血泪冤情!
上百条无辜人命的结案供词,数年走私贪腐的流水账册,勋贵抱团作恶的完整脉络……人证物证、供词诉状,铁证如山、无可抵赖!
方才还满口忠义、声声喊冤、标榜忠心功绩的赵烈虎、孙镇一众淮西勋贵,低头看着满地罪证,瞳孔骤然炸裂,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一张张苍老的面孔瞬间惨白如纸、血色尽褪,身躯剧烈颤抖、四肢彻底瘫软,浑身的不服、冤屈,瞬间碎得一干二净!
完了!
全完了!
他们以为自己做得隐秘、遮掩周全,以为子弟作恶只是小事、贪腐牟利无人知晓,以为凭着旧日功绩、君臣旧情便能永远横行无忌逍遥法外!
却万万没想到,他们数十年来所有腌臜勾当、所有滔天罪孽、所有乱国恶行,桩桩件件、一丝一毫,尽数被陛下查得清清楚楚、记录得明明白白!
不是误信谗言、不是一时猜忌、不是鸟尽弓藏!
而是皇帝陛下早就查清楚了这一切,现在要将他们连根拔起了!
极致的恐慌与绝望瞬间吞噬所有人的心神。
方才还厉声喊冤的赵烈虎,瞬间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浑身哆嗦,再也发不出半点辩驳之声。
孙镇更是眼前一黑险些晕厥,满头冷汗浸透衣衫,满心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短暂的死寂过后,一众高高在上的开国勋贵,彻底放下了所有身段骄傲,纷纷伏地痛哭、连连磕头,额头重重砸在青石地面,泣声哀嚎、苦苦求饶!
“陛下饶命!臣知罪了!臣罪该万死!”
“陛下念在臣等半生沙场、劳苦功高,开恩饶恕臣等一次!”
“皆是子弟顽劣、下人蒙蔽,臣一时糊涂、失察纵容!求陛下宽宏大量、法外开恩,饶臣等阖家性命!”
“臣往后必定洗心革面、安分守己、誓死效忠陛下!求陛下开恩啊!!!”
一时间,整条凤阳长街,只剩一众昔日开国元勋、朝堂勋贵的痛哭求饶之声,狼狈不堪、丑态百出,再无半分开国功臣的威仪风骨。
立在一旁的周长安双手背在身后,冷眼旁观这一幕,眼底只剩淡淡讥讽。
半生沙场定国,一朝贪腐毁身。
皇恩养蛀虫、功勋掩罪恶,这群老东西,终究是辜负了江山、辜负了君恩、辜负了万千百姓。
要是放过了你们,那因你们而死的这些百姓,他们会答应吗?
他们的尸骨血泪,可就在你们脚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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