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三司会审!贾业平无力回天!
梧桐巷的喧闹持续了一个下午。
来客换了一拨又一拨,门前台阶上铺的红绸被踩得微微发皱。
林墨送走最后一位访客时,日头已经偏西,斜阳将院墙上的爬藤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
他回到内堂,端起茶一饮而尽,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莫雨寒正在里间整理宾客名单,见他进来,搁下笔,温声道:“累了吧?厨房温着莲子羹,我给你端一碗。”
“不急。”林墨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握了握她的手,“今日来的人里,有一个你帮我留意一下。”
莫雨寒抬眼看他:“谁?”
“任秋石来了吗?”
莫雨寒微微一愣,低头翻了翻手边的礼单:“任大人送了一对青瓷笔洗来,但人没到。”
“嗯。”林墨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任秋石是新上任的大理寺卿,原在刑部任左侍郎,因贾业平案发、史东明下狱,被女帝火线擢升为大理寺卿。
此人年近五十,面目清癯,待人接物一向寡淡。
在刑部时办案以严谨著称,从不过问派系之事,是个实干之才。
女帝把他放到大理寺卿的位置上,用意再明白不过。
三司会审定在三日后。
贾业平的案子牵连太广,光是整理卷宗就花了两天工夫。
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方各派了精干人手。
在刑部大堂后院的签押房里日夜赶工,将各类罪证装订了厚厚一摞。
每一本卷宗边角都加盖了三司的骑缝章,封皮上贴着标签,注明类别与时间。
莫观山这位岳父大人,也开始铆足了劲忙活起来。
他在刑部任职多年,对审理流程熟稔于心。
三司会审的主审官本该由刑部尚书担任。
但莫观山主动向女帝请辞了主审之位,改由大理寺卿任秋石主持,他本人以旁审的身份列席。
女帝准了。
莫观山给出的理由简明扼要:
贾业平一案,他女婿林墨是主要经办人,他若亲自主审,外人难免闲话。
不如让任秋石来,干净利落。
三日后,刑部大堂。
晨光从高阔的窗棂间倾泻而入,将堂中青砖地面照得一片亮白。
堂中央摆着三张长案,呈品字形排列。
任秋石居中,莫观山居左,左都御史汪正淳居右。
三人身后各立着数名书吏,手边堆着厚厚的卷宗。
堂下两侧站满了旁听的官员,从六部各司到翰林院、都察院,乌泱泱一片,连廊下都站了人。
辰时正刻,任秋石将惊堂木轻轻一叩,声音清脆短促,在空旷的大堂中回荡开来:
“带人犯。”
铁链拖过青石地面的声响从后堂甬道深处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贾业平被两名衙役押着走上堂来。
他穿着一件灰白色的囚衣,头发梳得整齐。
面容虽憔悴,腰背却挺得笔直,目光扫过堂中众人时,那双狭长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任秋石看了他一眼,没有强令他跪,只淡淡开口:“贾业平,你可知罪?”
贾业平抬起头来,目光落在那张长案后的三张面孔上,缓缓开口:“本官不知身犯何罪。”
堂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任秋石没有被他这句话影响,只是翻开手边第一卷卷宗,声音平稳如常:
“清欢二年秋,户部度支司经手北境军需银两十二万两,实际拨付北境驻军七万三千两。”
“余四万七千两经郑琏之手转入贾府名下永昌号,同日转入京中七家商号,其中三家与你有关联,你作何解释?”
贾业平面色不变:“郑琏是户部度支司主事,经手银两繁多,若有差错,是他本人失职,与本官何干?”
任秋石没有接话,翻开第二卷:“清欢三年春,吏部考功司报升的十七名地方官员,有九人经由贾府门人递过拜帖。”
“其中四人所送礼品名录,与你府中库房登记相符,此事你可知情?”
贾业平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本官门下门客众多,各人自行其是,本官无从一一过问。”
汪正淳在一旁微微眯起了眼睛,却没有开口。
任秋石翻到第三卷,语速依旧不紧不慢:
“清欢三年冬,贾府库房管事贾安供述,夜明珠一颗,经你手送出,用于收买退隐江湖刺客鬼刀杨天栋,行刺文渊阁大学士、织造局提举林墨。”
“杨天栋本人虽未直接指证你,但送珠的中间人已落网,供词与此吻合。”
贾业平沉默了两三息,然后开口:“
贾安早已另立门户,他所行之事与贾府无关,本官不知那颗夜明珠的来历。”
任秋石放下卷宗,看着贾业平,目光平静:
“贾大人,你的意思是,郑琏所涉贪墨与你无关,考功司升迁与你无关,贾安送珠也与你无关?”
贾业平微微颔首:“正是。”
堂中的议论声比方才大了几分,被旁边的人用手肘碰了一下,便不再吭声。
任秋石没有急着追问。
他看了一眼莫观山,莫观山微微点头。
然后任秋石从案上拿起一封尚未拆封的信件,举起来朝堂中亮了一圈:
“这是凤翼卫于事发当夜从贾府后门截获的一封密信,收信人是南境彤府太守鲁达。”
“信上写着,若闻京中有变,可焚毁与贾府往来之所有文书,暂闭港口,待风头过后再议,信尾可是有你的私印。”
任秋石将那封信展开,让旁边书吏举着,朝贾业平的方向展示:
“贾大人,这封信,你如何解释?”
贾业平的面色终于有了变化。
他站在堂中央,胸膛起伏了一下,又一下,声音哑了几分:“那封信,本官没有见过,是凭空捏造。”
莫观山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无比:
“贾大人,信上字迹,与你在户部历年公文上的批注一致。”
“本官已让人比对过三处不同的笔迹,均出自同一人之手。”
贾业平闭上了眼睛。
堂中安静了数息。
莫观山的声音继续响着:“贾大人,你在户部任职十余年,经手银两数以千万计。”
“本官不怀疑你确有才能,但你将这些才能用来结党营私、贪墨国库、养士行刺、架空朝政,你辜负了先皇的信任,也辜负了陛下的宽容。”
“这些年来,你以钱财为绳,以把柄为锁,将三十七名官员绑在你的船上。”
“你本可安分守己做你的户部尚书,却非要走这条路。”
“你方才说贾安另立门户、说郑琏自行其是、说信不曾见过。”
“可你站在这里,每一句话都只是推脱,没有一句反驳证据。”
贾业平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落在莫观山脸上。
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三分,带着一丝沙哑:
“莫观山,你审了我一上午,可有哪一份证据,能证明本官亲手接过那些银子?”
莫观山不紧不慢地从案上拿起最后一份卷宗,翻开其中一页,念道:
“清欢元年冬,南境旱灾,朝廷拨付赈灾银二十万两,实际到达彤府、叙州两地灾民手中的,不足七万两。”
“剩余的十三万两,由鲁达经手,分三批转入京中。”
“这三批银子的流向,与你的账目记录互相印证。”
任秋石接过了话头:“鲁达本人的供词已于昨夜送到。”
“他在信中说,这些银子每一次转手,都有你的手令。”
贾业平站在堂中央,身上那件灰白色的囚衣在光线下泛着暗淡的纹路。
堂中的议论声彻底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莫观山将最后那份卷宗合上。
他站起身来,拱手面向堂中:“三司会审,证据确凿,罪不可恕。”
“本官以刑部尚书之名,请三司合议定谳。”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5447607/49688052.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