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你的心意，我心领了
宋华强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不容推辞的坚定。
“小李，你的心意我领了，你一个学徒，一个月能挣几个钱？还要养家糊口，哪能让你贴钱。”
“我们庄稼人，再穷也不占人便宜，这是本分，你今天帮了我这个忙，我们心里头记着呢，但这钱，你必须收。”
小李急了，“宋叔，您要这么说，我心里头更过意不去了，我就是想表达一点心意，您甭嫌少就行，您要给我钱，那不是打我的脸吗？”
两个人你推我让的，一个非要给，一个死活不要，僵持了好一会儿。
宋华强看着小李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头叹了口气。
他从怀里掏出钱袋子，打开，里头装着几块碎银子和一些铜板。
他拨开几块碎银子，大约有二钱重，捏在手心里，塞进小李的手掌中。
“拿着，你要是不收，这饭我们也不吃了，我们另想办法，你也不希望你宋叔为难吧？”
小李低头看着手里那个银锭，压在掌心里沉甸甸的，比他半个月的工钱还多。
他还想说什么，宋华强已经转身进了里间，把他晾在门口了。
小李站在那儿，眼眶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
他站在门口好一会儿，才把那锭银子小心地揣进怀里，贴身放着，转身走了。
孙氏看见宋华强拎着东西进来，愣了一下，。
“这哪来的？”
宋华强把东西放在桌上，他把小李道歉的事说了，又指了指桌上的东西。
“那个小李送的，方才的事，孩子心里过意不去，说是赔不是，这孩子，心眼不坏。”
孙氏听了，叹了口气，“他也不是故意的，医馆有医馆的规矩，他怕被师父骂，咱们也不该跟人家急，都不容易。”
她说着，把菜饭分出来，先是递给魏木匠，然后是孙大山，又递了一碗给宋华强，自己盛了一碗小的。
“是饿了。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爹还不知道啥时候醒，不能都饿着。”
大家一致认同，刚才一心着急不觉得，这会子还真是额的前胸贴后背了。
一时间，屋子里极其安静，只有大家安静进食的声音。
宋华强把最后一口饭咽下去，喝了口热水，抹了抹嘴，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一圈。
床上的老孙头呼吸平稳，脸色比下午那会儿好了不少，好歹有了点人气儿。
孙氏靠在床边的椅子上，眼皮已经在打架了，头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
孙大山蹲在门口，嘴唇抿成一条线，腮帮子上的肉绷得紧紧的。
魏木匠坐在门口的小榻上，闭着眼睛，也不知道睡着了没有，呼吸又轻又匀，跟老孙头床头的动静一唱一和的。
“大哥，”宋华强走到孙大山跟前，“你去歇一会儿，我来守着。”
孙大山摇了摇头，强撑着道，“我不困，我就在这儿守着。”
“不困也得歇。”
宋华强伸出手，在孙大山肩膀上按了按，“你听我的，去躺一会儿，哪怕眯半个时辰也行。”
“我和魏大哥轮着守，夜里换你，有事我叫你。”
孙大山抬起头，看了宋华强一眼，喉结上下滚了两下，最后点了点头，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
他腿麻了，晃了一下才站稳，扶着墙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后院走了。
孙氏已经靠在椅子上睡着了，头歪在一边，嘴巴微微张着，呼吸细细的。
宋华强把自己那件外衣脱下来，轻轻地披在孙氏身上。
外衣不大，盖不住整个人，他扯了扯，把肩膀和胳膊盖住了。
他看了孙氏一眼，心里头叹了口气，走到魏木匠那边，在榻边坐下来
魏木匠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往里挪了挪，给他让出半个位置。
宋华强没上去坐，就坐在榻沿上，两只手撑着膝盖，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
“魏大哥，今天多亏了你。”
魏木匠闭着眼睛，嘴角动了一下，带着睡意。
“说这些干啥，谁家还没个难处？”
宋华强点了点头，手指在膝盖上搓了搓。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在组织语言，在想该怎么说才不显得矫情。
“说实话，要不是你跟着来，帮着照应，我们真顾不过来，大山当时那个样子，你也看见了，整个人都懵了，魂都不在身上，我这人嘴笨，不会说啥客气话，就是心里头记着你的好。”
魏木匠睁开眼睛，侧过头看了宋华强一眼，目光停在他脸上。
“老二，你这个人，就是太实在，一点小事，记在心里头，也不嫌累得慌。”
“再说了，咱俩谁跟谁？你帮我多少次了？跟我算过没有？今天的事，别再说啥谢不谢的了，再说就见外了。”
宋华强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魏木匠摆了摆手，不让他说下去了，翻了个身，面朝里，给他一个后背，像是真睡着了。
宋华强看着他的后背，看了好一会儿，没再说什么，站起来，走回老孙头床边，在椅子上坐下来。
屋里安静下来了，只有老孙头均匀的呼吸声，和桌上油灯偶尔的噼啪声。
孙氏睡得很沉，靠在椅子上，头歪着，呼吸又轻又匀。
宋华强坐在她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小桌。
他看着孙氏的脸，在灯光下，她的脸显得很柔和，眉眼之间还是当年那个扎着辫子，笑眯眯的姑娘的影子。
他们成亲这么多年，日子过得平平淡淡的，没吵过大架，没红过脸。
但之前也没啥本事，让她享福，可她还是跟了他这些年，还生了三个这么好的娃。
他欠她的，他知道。
外头的风大了些，吹得窗户纸呼哒呼哒响，宋华强把窗户关严实了，又把门帘子放下来，挡着过道的风。
另一边，白云镇的云深处酒楼，后院的灯还亮着。
宋华东正在柜台后面盘账，他穿着一件灰绸长衫，头发梳得齐整，眼眶底下有一圈青黑，眼袋都出来了。
酒楼生意好，客人多，他每天忙到半夜，早上天不亮又要起来检查备菜，每一项都严格把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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