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一定属于我

蚩尤冷笑：“至少他们认得我蚩尤！至少他们知道，跟着我蚩尤，不会被当成蝼蚁！”

他猛然前进一步，六丈魔躯如山岳前倾，八臂齐展：“人皇？什么是人皇？人皇是有能者居之！不是你们这些所谓仙人钦定的！你公孙轩辕何德何能？不过是因为拜在阐教门下，就被称为天命所归！”

“而我蚩尤，天生铜头铁额，八臂双翅，力能扛鼎，战无不胜！我麾下有百万兄弟，三千巫族，八十一大巫！试问，你我之中，谁更有资格做人皇？”

轩辕眼中闪过一丝怒意：“荒谬！人皇岂是匹夫之勇可以担当？治理天下，需要的是仁德，是智慧，是教化，而不是蛮力！蚩尤，你空有万夫不当之勇，却不懂得治国安邦之道，若是让你执掌人族，人族必将沦为洪荒笑柄！”

“仁德？智慧？教化？”蚩尤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如利刃出鞘，“你的仁德，让北方百姓连饭都吃不饱！你的智慧，不过是为阐教做嫁衣！你的教化，不过是让人族乖乖听话！”

“我蚩尤或许不懂治国，但我至少知道一件事——”

他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却比怒吼更有压迫感。

“人族不需要高高在上的神，人族的皇，必须是人！”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逐鹿平原上空炸响。

无论是北方熊罴军还是南方九黎战士，所有人都被这句话震慑住了。

轩辕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恐惧。

他恐惧的不是蚩尤的力量，而是蚩尤的话，正在动摇他三百年来的信念根基。那颗他一直刻意忽略的种子，终于在蚩尤的浇灌下，在他心底破土而出。

你凭什么成为人皇？

真的是因为天命吗？

还是只因为，你是阐教选中的棋子？

轩辕深吸一口气，将心底的动摇压下。他的手按上轩辕剑剑柄，金龙虚影在头顶盘旋咆哮。

“蚩尤，你执迷不悟，那就休怪本王不念同为人族之情了。”

蚩尤八臂持兵，双翅展开，仰天长啸。

血月在他背后升起，千丈杀伐之刃直指苍穹。

“少废话！”

“来战！”

这一声怒吼，引爆了逐鹿平原上所有压抑的力量。

天地变色。

大战，一触即发。

逐鹿之野，天崩地裂。

两道身影如太古魔神般在虚空中碰撞，每一次交击都令方圆千里的山河为之震颤。轩辕剑出，金色剑光如龙腾九霄，裹挟着煌煌天威横扫而下；虎魄刀起，血色煞气似魔神降世，携带无尽杀伐之意逆冲而上。

刀剑相交的刹那，天地间失去了所有声音。

紧接着，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疯狂扩散，所过之处，山川夷为平地，江河倒流回涌，连天空中的云层都被撕裂成碎片，露出混沌色的虚空裂隙。

“蚩尤！你当真要与我人族为敌，让万千生灵涂炭吗？”轩辕的声音如雷霆滚滚，金色道袍在气流中猎猎作响，手中轩辕剑爆发出更加璀璨的光芒。

对面，身高九尺的蚩尤赤发如血，双目燃烧着幽绿色的战意。他身披玄甲，胯下食铁兽发出震天咆哮，手中虎魄刀上流转的凶煞之气几乎凝为实质。

“哈哈哈！”蚩尤狂笑，声震四野，“轩辕小儿，少拿人族大义压我！九黎部落同样是炎黄子孙，凭什么你就能自称人皇？这天下，强者居之！”

话音未落，他猛摧脚下食铁兽。那凶兽发出一声怒吼，四蹄踏碎虚空，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扑轩辕。虎魄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血色弧线，刀身上隐隐浮现出无数凶兽怨魂，凄厉嘶吼，摄人心魄。

轩辕面色一凝，手中轩辕剑横于胸前，左手掐诀，玉清仙光骤然绽放。一道金色光幕在他身前凝聚，化作九九八十一面金色盾牌，每面盾牌上都铭刻着玄奥的仙家符文。

“轰！轰！轰！”

虎魄刀连续劈下，一刀一面金盾，八十一刀过后，八十一面金盾尽数破碎。但轩辕已经借机腾空而起，剑指苍穹，引动九天之上的雷云翻涌。

“玉清神雷，降！”

无数紫色雷霆从天而降，每一道都有水桶粗细，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劈向蚩尤。雷光照亮了半边天空，连太阳都为之失色。

蚩尤却不闪不避，仰天长啸，肉身之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巫族符文。那些符文呈现暗红色，仿佛是流动的岩浆烙印在皮肤上，散发出诡异而强大的气息。

雷霆劈在他身上，电弧在他周身游走，却无法伤及分毫。他沐浴在雷光中，不仅没有受伤，反而露出享受的神情。

“玉清雷法？也不过如此！”蚩尤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来吧，让你见识见识真正的力量！”

他猛踏虚空，身形瞬间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轩辕身侧。虎魄刀横斩而出，速度快到连神识都来不及捕捉。

轩辕瞳孔骤缩，千钧一发之际，轩辕剑自动护主，剑身迸发出耀眼的金光，挡在了虎魄刀前。

“锵！”

火星四溅，金铁交鸣之声传遍千里。轩辕被这一刀震得倒飞出去，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他一连撞碎了三座山峰才勉强稳住身形，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蚩尤得势不饶人，乘胜追击，虎魄刀化作漫天刀影，每一刀都劈开虚空，将轩辕笼罩在内。轩辕咬牙硬撑，轩辕剑舞得密不透风，金色剑光与血色刀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毁天灭地的末日画卷。

两人的战斗已经超出了凡人的想象。大地在他们的脚下龟裂，岩浆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天空在他们的头顶破碎，混沌风暴从裂隙中呼啸而至。方圆万里之内，生灵绝迹，草木不生。

这场决战已经持续了三天三夜。

远处，有熊部落的阵营中，广成子脸色凝重地看着这场对决。他身后，数位阐教金仙同样面色严峻。

“这蚩尤果然非同小可。”广成子低声说道，眉头紧锁，“他不仅是祖巫转世，肉身强横到了极致，而且那柄虎魄刀中封印的凶魂之多，简直令人发指。轩辕师侄虽然天纵奇才，但单打独斗，恐怕难以取胜。”

旁边的太乙真人点点头：“老师可有对策？要不要我们出手相助？”

广成子摇头：“不可。你们看对面。”

他指向九黎部落的阵营，那里同样站着数尊强大的身影，虽然没有出手，但气息牢牢锁定着阐教众人。尤其是风伯飞廉和雨师屏翳两位大巫，他们的气息如同两头择人而噬的凶兽，随时准备扑杀过来。

“若我们出手，巫族那些人绝不会袖手旁观。届时大战升级，后果不堪设想。”广成子冷静分析道，“这是人皇之争，最终的胜负还要着落在轩辕和蚩尤两人身上。”

正说话间，战场中央又传来一声巨响。

轩辕和蚩尤再次硬拼一记，两人同时倒飞出去。轩辕身上道袍破烂，多处负伤，金色血液浸透了衣袍；蚩尤同样狼狈，虎口震裂，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暗红色的巫族血液汩汩流出。

两人隔空对视，眼中都充满了杀意和忌惮。

三天三夜的激战，两人都将底牌掀了大半，却依旧奈何不了对方。轩辕的玉清仙法精妙绝伦，但蚩尤的巫族肉身实在太过强横，寻常法术根本伤不到他；蚩尤的肉身力量虽强，但轩辕的剑术非凡，轩辕剑更是克制邪祟的神兵利器，他也讨不到太多便宜。

“好一个轩辕，倒是我小看你了。”蚩尤舔了舔嘴唇上的血迹，眼中战意更浓。

轩辕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的伤势比蚩尤更重一些，毕竟论肉身的强横，他确实不如祖巫转世的蚩尤。但他的意志比钢铁还要坚硬，绝不会在这时候退缩。

两人对峙了片刻，都明白这样打下去不会有结果。

“退兵。”轩辕率先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今日不分胜负，来日再战。”

蚩尤大笑：“也罢，让你多活几日。等我炼化了虎魄刀中的最后一层封印，就是你的死期！”

他转身离去，九黎大军如潮水般退去。风伯飞廉挥手散去凝聚的乌云，雨师屏翳收回弥漫的雾气，天地间重新恢复了清明。

轩辕目送蚩尤离去，直到九黎部落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中，他才再也压制不住伤势，一口金色血液喷了出来。

“陛下！”身后传来惊呼声，数位将领冲上来扶住他。

轩辕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他抹去嘴角的血迹，看着蚩尤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抹寒芒。

“蚩尤，你很强。”他低声说道，声音只有自己能听到，“但最后的胜利，一定属于我。”

有熊部落的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

轩辕盘膝坐在蒲团上，运功疗伤。玉清仙光在他周身流转，修补着体内破损的经脉和骨骼。广成子坐在一旁，神情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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