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再图后计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清亮的凤鸣。

所有人都抬头看去，只见一只巨大的火凤从天边飞来，身上燃烧着熊熊烈焰，驱散了浓雾。

那是朱雀。

她奉命监视逐鹿之战的动向，正好赶上双方开战，便出手帮忙驱散了迷雾。

浓雾散去，九黎大军暴露在了阳光下。

“杀！”轩辕抓住机会，挥剑下令。

有熊大军如潮水般冲了出去，与九黎大军厮杀在一起。

第二次逐鹿之战，正式打响。

远处，不死火山深处的洞穴中，元阳睁开了双眼。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开始了。”

他闭上眼睛，再次陷入沉寂，只是在意识深处，一缕神识死死锁定着北方的战场，等待时机。

时机一到，便是他人道借势、冲关证道之时！

血色的残阳如一块烧红的铁砧，沉沉地压在逐鹿之野的地平线上。

这方沃野本该是人族繁衍生息的膏腴之地，此刻却化作了修罗炼狱。浓稠的血雾弥漫在天地之间，将方圆万里的天空染成一片暗红。大地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尸骸堆积如山，断裂的兵刃插在泥泞的血土之中，像是一片片招魂的幡旗。

风里裹着腥甜的气息，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生锈的铁水。

金色龙旗在血煞中飘摇。

那面绣着五爪金龙的轩辕大纛，曾是天下人族仰望的图腾，是统一四海、号令八荒的象征。可此刻，它在遮天蔽日的煞气中猎猎作响，旗面上布满箭孔与刀痕，金色的龙身在血污中显得黯淡无光，仿佛一条搁浅的困龙，随时会被这血色的漩涡吞噬。

“杀！”

震天的喊杀声从北方涌来，那是九黎部落的战吼。

蚩尤的八十一个兄弟各率一军，如八十一道黑色的洪流，从四面八方冲击着有熊部落的防线。那些九黎战士身披兽皮，铜头铁额，手中战戈与巨斧在残阳下闪烁着冷冽的寒光。他们悍不畏死，踏着同伴的尸体向前推进，每一步都踏在血泊之中，溅起腥红的泥浆。

有熊部落的防线在剧烈颤抖。

轩辕手持金光流转的轩辕剑，立于中军大阵的核心。这柄承载着人道气运的神剑在他手中嗡嗡长鸣，剑身之上浮现出山川社稷的虚影，那是人族先祖筚路蓝缕开辟出的万里疆域。轩辕面色沉稳，虎目之中却难掩深深的疲惫与焦虑。

三天三夜了。

这场大战已经持续了三天三夜。

九黎族的攻势如惊涛拍岸，一波接着一波，丝毫不给有熊部落喘息的时机。轩辕麾下的猛将力牧、风后、大鸿等人各守一方，凭借兵法阵势与九黎族的蛮力相抗。起初双方互有胜负，战局胶着，轩辕甚至还凭借轩辕剑之威，一度击退了蚩尤本部的冲锋。

可就在昨日，形势急转直下。

蚩尤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召唤出漫天的浓雾，笼罩了整个逐鹿之野。那雾浓稠如墨，伸手不见五指，而且蕴含着诡异的巫力，竟然能干扰神识探查，让轩辕一方将士之间失去联系。若不是风后凭借多年征战经验，造出指南车指明方位，有熊部落恐怕早就被分割包围、各个击破了。

即便如此，防线还是被压缩了三百里。

三百里的沃土，每一寸都浸透了他子民的鲜血。

轩辕握剑的手微微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面色保持沉稳。身为人族共主，他不能露出丝毫动摇——哪怕他的心中已经翻涌着惊涛骇浪。

“报——”

一名浑身浴血的传令兵踉跄冲入中军，单膝跪地，声音嘶哑：“禀报共主！东线力牧将军急报，九黎族增兵三万，已经突破第三道防线，请求支援！”

话音未落，又一名传令兵飞马而至：“西线大鸿将军告急！九黎大将刑天亲自督战，我军伤亡过半，快要撑不住了！”

轩辕尚未开口，身旁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将便沉声道：“共主，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我军将士连战三日，人困马乏，九黎族却像是源源不绝，这样下去，防线迟早要崩溃。”

“那依卿之见？”

“撤。”老将咬牙说出这个字，眼中满是不甘，“暂时后撤，收拢残兵，依托有熊城坚壁清野，再图后计。”

轩辕沉默。

他的目光扫过战场。远处，有熊族的将士们正在浴血拼杀，那些年轻的面孔上满是疲惫与坚毅。他们挥舞着青铜兵器，与九黎族的巨斧硬撼。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的金属交鸣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悲壮的挽歌。

“不能撤。”

轩辕的声音低沉而坚定：“逐鹿若失，九黎便可长驱直入，兵临有熊城下。到那时，我人族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家园，将被战火夷为平地。这一退，退的不是三百里，而是人族百年气运。”

他抬起头，望向那片被浓雾笼罩的战场，眼中闪过一道金光：“我已传讯广成子仙师，阐教援军不日即至。只要再坚持……”

话音未落，天地骤变。

轰隆——

一声巨响自九天之上炸开，仿佛天穹被某股恐怖的力量撕裂。浓郁的血煞云层被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三道璀璨的光芒从天而降，如三颗陨星砸入战场。

那光芒太过炽烈，照得方圆万里亮如白昼。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从天而降，如万丈巨山压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头。战场上的喊杀声在一瞬间戛然而止，无论是九黎战士还是有熊将士，都在那股威压下不由自主地停下手来，骇然抬头望向天空。

轩辕瞳孔骤然紧缩。

他感受到了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压迫感。那种感觉……就好像蝼蚁仰望雄鹰，凡人面对神明。连他手中的轩辕剑都剧烈颤抖起来，剑身之上的金光明灭不定，仿佛在发出警告。

广成子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不好！是巫族余孽！”

三道光芒落入九黎军阵之中，爆发出三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将方圆数百丈内的有熊将士全部震飞。待烟尘散尽，三道身影显现在众人眼前。

当先一人，是一名身披玄色长袍的女子。

她的肌肤胜雪，长发如墨，容貌冷艳得近乎不真实，仿佛是冰雪雕刻而成的神像。可最令人惊骇的，是她周身环绕的那股气息——至阴至寒，冰冷刺骨，仿佛能够冻结天地间一切生机。

她垂手而立，冷漠的目光扫过战场，就像是在俯瞰一群蝼蚁。

雨之祖巫，玄冥。

轩辕曾听说过这个名字，是在广成子讲述上古秘辛时偶然提及的。盘古开天之后，肉身化为十二祖巫，掌控天地法则，那是在龙凤大劫之前便已存在的远古存在，比人族的历史要古老亿万倍。

巫妖量劫中，十二祖巫几乎全部陨落，只有寥寥数位在大劫中留下了残魂真灵，被封存在盘古殿深处。轩辕本以为那些都只是虚无缥缈的传说，却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会亲眼看到祖巫降临人间。

而在玄冥身后，还站着两道同样恐怖的身影。

左边是一头九首蛇身的怪物，身形高达百丈，九颗狰狞的头颅在虚空中摇摆，每一颗头颅都长着猩红的竖瞳，口中滴落着腥臭的涎液，那些涎液落在地面，立刻将泥土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深坑。

大巫相柳。

他周身的巫力如墨色的潮水般涌动，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大地龟裂，空气中的灵气都被那股剧毒污染，变得浑浊不堪。

右边则是一名人首鸟身的女子，背后生着九颗神凤头颅，每一颗凤首都呈现出不同的颜色，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九色俱全，各自吞吐着风雷之力。她的容貌妖艳而威严，双翼展开遮天蔽日，每一次扇动都引发漫天的雷霆与飓风。

大巫九凤。

九凤冰冷的眸子盯着有熊部落的军阵，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三位大巫的出现，让整个战场的局势在一瞬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九黎军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蚩尤提着虎魄刀，大步流星迎上前去，那张凶悍的面孔上满是狂喜与激动。他单膝跪地，朗声道：“蚩尤恭迎三位前辈！有诸位前辈相助，人族正统，今日当易主！”

玄冥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她的目光越过蚩尤，落在那面飘摇的金色龙旗上，冷漠的声音响彻天地：“人族正统？凭你们这些后天生灵，也配妄谈正统？”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是在宣判某种既定的事实。

轩辕面色大变。

他来不及多想，手中轩辕剑猛然向地面一插，金色的剑气如潮水般涌入大地，激活了布设在战场上的周天星斗阵。这是广成子亲自为他布下的护族大阵，以三百六十五杆阵旗为根基，引动周天星力加持，堪称固若金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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