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王主任看上去五十岁左右，面容严肃，眼神里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审视。

他推了推眼镜，对我说：“你好，家属不必紧张，我们只是做一个常规的评估。”

周德明在一旁煽风点火，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王主任，您是专家，您看看我爱人。她以前是多体面的一个人，现在……唉，连我跟儿子都不认识了。昨天，还动手打伤了周浩。”

刘姐也立刻凑上来，添油加醋。

“是啊，王主任。老太太晚上经常不睡觉，一个人对着墙说话，有时候还大喊大叫，饭也不好好吃，我们喂她，她还吐出来。”

她说的每一句，都是谎言。

他们一唱一和，就是要先入为主地给王主任灌输一个概念：婆婆已经病入膏肓，无可救药。

我紧紧地攥着拳头，指甲都快嵌进了肉里。

我不能反驳。

我现在说什么，都会被认为是狡辩，还会被当成同伙。

我只能扮演一个忧心忡忡、束手无策的儿媳。

“主任，妈她……真的会好起来吗？”我红着眼圈，声音哽咽。

王主任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径直走到坐在沙发上的婆婆面前。

评估开始了。

“老人家，您好，您叫什么名字？”王主任的语气很温和。

婆婆抬起头，眼神空洞，嘴角歪斜，流下一串口水。

她不说话，只是嘿嘿地傻笑。

“您还认识他吗？”王主任指着周德明。

婆婆看着周德明，眼神迷茫了一会儿，突然伸出手，像个孩子一样咿咿呀呀地叫着：“糖……吃糖……”

演技，简直出神入化。

周德明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但还是配合着演戏，叹了口气：“唉，她现在就只记得吃了。”

王主任又问了几个问题，婆婆都用傻笑、沉默和含糊不清的单字应付了过去。

整个过程，就像一场荒诞的戏剧。

我的心，却提到了嗓子眼。

我必须想办法去那栋老房子。

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婆婆身上，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我悄悄走到周浩身边，他昨天被婆婆打过后，一直黑着脸。

“厨房里没酱油了，我去楼下小超市买一瓶。”我压低声音说。

他正烦躁地看着王主任和婆婆，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快去快回。”

我如蒙大赦，抓起钱包和钥匙就冲出了门。

我没有去超市，而是用最快的速度跑向小区的另一头。

那栋楼就在眼前。

我站在单元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掏出那串备用钥匙。

我根本不确定这钥匙还能不能用。

我颤抖着手，把钥匙插进锁孔。

轻轻一拧。

“咔哒”一声，门开了。

周德明没有换锁！

也许是他太过自信，觉得我根本不可能拿到保险柜的密码，所以忽略了这个细节。

我闪身进去，反锁上门。

屋子里积了一层薄薄的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闷的味道。

我没有时间观察，直奔书房。

我记得婆婆说过，书房里有一幅山水画。

我找到那幅画，把它取下来。

墙上，一个方形的金属保险柜赫然在目。

我拿出手机，对照着上面记下的密码，一个一个地输入。

当最后一位数输入完毕，保险柜发出了“嘀”的一声轻响。

开了！

我的心狂跳不止。

里面东西不多，几份文件，还有一本厚厚的旧相册。

就是这个！

我拿起相册，快速翻阅起来。

前面都是一些正常的家庭合影，婆婆年轻时很美，周德明也显得文质彬彬。

我一直翻到最后几页。

在一个透明的插页袋里，夹着几张不属于这里的照片。

照片上，一个年轻了二十岁的周德明，亲密地搂着一个陌生的女人。

他们的背景有海滩，有酒店房间，还有一张，是那个女人靠在周德明怀里，手上戴着一枚硕大的钻戒。

这个女人，无疑就是高慧。

这就是铁证！

我正要把照片抽出来，忽然发现，照片后面还夹着一张折叠起来的纸。

我小心翼翼地把它抽出来，展开。

那不是信，也不是文件。

是一张收据。

一张“宏泰私人仓储”的租赁收据，日期就在三个月前。

上面的租用人签名，龙飞凤舞地写着两个字：高慧。

婆婆不仅知道他们有奸情，还查到了他们私藏东西的仓库！

就在我准备把照片和收据都拍下来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有人回来了！

我的血“嗡”地一下全涌上了大脑。

我被堵在了书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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