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钥匙转动的声音，像死神的镰刀，贴着我的脖子划过。

我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完了。

来不及把保险柜关上，更来不及把画挂回去。

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躲起来！

书房不大，唯一的遮蔽物就是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

我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缩在书桌底下最暗的角落里，连呼吸都停住了。

我紧紧抱着那本相册，心脏擂鼓一样撞击着胸膛。

门开了。

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咯噔”声。

进来的是周浩。

“奇怪，门怎么是反锁的？”他自言自语，声音里带着疑惑。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我进来的时候太紧张，竟然把单元门反锁了！

这是最致命的破绽。

他走进了书房。

我从书桌的缝隙里，能看到他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

他在房间里踱步，一步，两步……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上。

突然，他停住了。

他停在了那面挂着画的墙前。

我死死地咬住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他肯定看到那幅被取下来的画，和洞开的保险柜了。

一阵死寂。

我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喂，爸。”周浩的声音响了起来，压得很低，但充满了惊慌，“她来过了！老房子的保险柜被打开了！”

电话那头，不知道周德明说了什么。

周浩的语气变得更加急躁：“我怎么知道她怎么进来的！我一到就发现单元门是反锁的，保险柜大开着，里面的东西……”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翻看保险柜。

“……相册好像不见了。对，就是你说藏着东西的那本。”

我的手心全是冷汗。

“她人应该刚走不久。我找找看，说不定还躲在屋里！”

他挂了电话。

我听到他拉开衣柜门，翻找窗帘后面，动静越来越大。

他的脚步声，正在朝书桌这边靠近。

我缩得更紧了，把脸埋进膝盖里，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他会发现我吗？他会把我从桌子底下拖出来吗？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

“喂，爸……没找到。什么？王主任那边完事了？评估结果出来了？好，好，我马上回去！”

他似乎急着要走，脚步声匆匆离开了书房。

我听到大门被打开，然后又“砰”地一声关上。

我一动不动，又在桌子底下等了漫长的五分钟，确定他真的走了，才浑身脱力地爬了出来。

我的腿软得像面条，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湿透。

我不敢走正门。

我跑到阳台，还好这里是二楼，楼下是一片草坪。

我把相册塞进衣服里，咬着牙，翻过栏杆，跳了下去。

落地时脚踝一阵剧痛，但我顾不上了，一瘸一拐地冲出小区，拦了辆出租车。

回到家时，我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和平常一样。

客厅里，气氛凝重。

王主任已经走了。

周德明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地抽着烟。

周浩站在他旁边，眼神像刀子一样，一遍遍地刮着我。

刘姐扶着婆婆，婆婆依旧是那副痴痴呆呆的样子。

“回来了？”周德明开口，声音嘶哑。

“嗯，医院人太多。”我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周德明把烟头在烟灰缸里狠狠摁灭，从旁边拿起一张纸，扔在茶几上。

“王主任的评估结果出来了。”他冷冷地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重度阿尔兹海默症，伴有精神障碍和暴力倾向。建议……立即送院治疗。”

他一字一句，像是宣判。

“我已经联系好了医院，明天一早，就送你妈过去。”

他又看向我，眼神里的威胁不加掩饰。

“从现在开始，到明天早上车来接她为止，你们谁也不准离开这间屋子。刘姐，看好她们。”

他这是要把我们，软禁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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