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苏护反商
纣王回宫后,对女娲容貌,日思夜想。
最终决定,纳天下诸侯之女入宫。
看看是否有可入眼之女,一解他的相思之苦。
只不过纣王那道"纳天下诸侯之女入宫"的旨意还没出宫门,就被首相商容挡了下来。
那日早朝散得比平时晚了些,纣王将选秀的意图在朝堂之上提了一提。
话音未落,商容便从文官列中站了出来。
他年近七旬,须发皆白,身形清瘦,但那副腰板挺得笔直,开口时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分量:
"大王,臣斗胆有一言。"
纣王看了他一眼,没说不许,也没说准,就那么靠着龙椅的扶手等他往下说。
"君王以国事为重,以天下苍生为念。"
商容拱手道。
"如今北海未平,东夷时有异动,西岐那边姬昌虽是贤臣,但西伯侯之位统领二百诸侯,权柄不可谓不重。
大王此时大张旗鼓选秀入宫,不论是从国库存银、还是从朝堂风气来看,都不是合适的时机。
臣请大王以社稷为重,暂缓选秀之事。"
商容说完这番话之后便躬身不动了。
满朝文武的目光在龙椅与那道清瘦的背影之间来回逡巡,没有人出声。
纣王靠在椅背里,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目光落在商容那躬着的脊背上,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
"商容,你倒是会替朕操心。"
商容没有抬头:"臣食君之禄,分君之忧,不敢不操心。"
纣王沉默了片刻。
他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没有明显的怒意,反倒带着一种被人挡了兴致之后慢慢权衡的耐心。
他最终轻轻哼了一声:"罢了。选秀之事暂且搁下。商容,你起来吧。"
商容直起身退回队列,那张清癯的面容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变化。
文丑丑站在费仲身后不远的位置,将方才那一来一往的对话细细收进了耳朵里。
他注意到纣王说了"暂且"两个字。
那便是说这件事还没完,只是暂时被按住了而已。
他垂着眼帘没有出声,袖中的手指却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心里记了一笔账。
那日朝会散了之后,纣王比来时沉默了许多。
他坐在銮驾里望着窗外掠过的宫墙红柱,面色如常。
但文丑丑跟在銮驾侧面走着,从帘幔缝隙中瞥见了纣王搭在膝盖上的那只手。
指腹在膝头慢慢地摩挲着一枚玉带扣的边缘,反复来回。
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心里头有事在转着,却没有急着说出口。
费仲和尤浑在散朝之后便凑到了一起。
两人在通往宫门的长廊里并肩走着,费仲低声道:
"商容那老东西拦了一道,大王虽然当场没发作,但心里定然不痛快。"
尤浑点了点头:"咱们做臣子的,不能让大王心里不痛快太久。"
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各自加快了脚步。
文丑丑跟在两人身后约莫十步远的地方,将他们交头接耳的姿态看在眼里。
没有急着凑上去,只是不紧不慢地缀着,像一条尾巴轻轻拖在地上。
过了两日,四大诸侯率八百镇朝觐于商的时节到了。
东伯侯姜桓楚、南伯侯鄂崇禹、西伯侯姬昌、北伯侯崇侯虎携各自属下的诸侯陆续抵达朝歌。
朝歌城中一时冠盖如云,各大驿馆中住满了从各地赶来的大小诸侯及其随从。
按照规定,诸侯觐见之前需先至费仲尤浑府上递帖子送礼,算是朝贡之前的惯例。
各色礼物从早到晚络绎不绝地抬进费府和尤府的大门,银锭玉器绸缎香料堆满了库房的前厅。
唯独冀州侯苏护的礼单始终没有送到。
费仲等了三日。
到了第四日他实在按捺不住,派了个心腹去驿馆打探。
回话说冀州侯苏护的随从一行住下之后便闭门不出。
既没有出城游玩,也没有与其他诸侯交游,更没有派人往任何一位大员的府邸送过帖子。
费仲听罢冷笑一声,将手中那盏茶盅不轻不重地搁在案上,对身旁的尤浑说了一句:"苏护这是打定了主意不低头了。"
尤浑拈着胡须沉吟道:"这人素来板正,不识时务。但此番入朝不送礼也就罢了,连装模作样来拜会一番都不肯,未免太不把你我二人放在眼里。"
费仲没有接话,只是望着窗外的天色,目光沉沉的。
又过了几日,纣王在偏殿召费仲尤浑商议事务。
两人入殿时文丑丑已经在里面候着了,正替纣王研墨。
见二人进来,文丑丑不动声色地退开了半步,将案前的空间让了出来。
纣王闲闲地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槐树上,等费仲尤浑行礼毕,才漫不经心地开口:
"前些日子商容劝朕暂缓选秀之事,朕想了想,觉得他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不过国事归国事,家事归家事,朕身边也该添些新人了。
诸侯之中,可有什么人家的女子品貌出众的?"
费仲和尤浑对视一眼。
费仲上前一步,躬身道:
"回大王,臣倒是想起一人。冀州侯苏护有一女,名唤妲己,听闻生得天姿国色,且年已及笄,尚未许配人家。"
他说这话时神态恭谨,语气稳稳当当的,像是在认真替君王挑选合意的人选。
纣王的目光从窗外收了回来,落在费仲面上:"苏护的女儿?"
尤浑在旁边适时地接了一句:
"正是。苏护治家极严,那妲己自幼便深居简出,外人难见其面,但臣曾听朝歌的故交提起过,说那女子模样确实极为出挑。"
纣王沉吟了一会儿。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将目光重新转向窗外那片被风吹动的槐树叶影,问了一句:
"苏护现在在哪儿?"
"在驿馆。"费仲应道,"四大诸侯各率属下入朝觐见,苏护也随冀州所属的队伍来了。"
"那就宣他进来。"纣王将搁在案上的手抬起来摆了摆,"朕当面问问。"
苏护被宣入偏殿时,已经感觉到了某种不太妙的征兆。
他在长廊中走着时步伐依旧沉稳,靴底落在砖面上的声音均匀而有序,但他搭在腰带上的那只手微微收紧了。
费仲与尤浑侍立在一旁,文丑丑站在更远处的窗边,手里端着那方刚研好墨的砚台。
像是随时等着被传唤,又像是刻意站得远了些好让大殿中央的对话更空旷。
纣王开门见山:"苏爱卿,朕听闻你有一女,尚未婚配?"
苏护躬身,声音平稳却带着一层刻意压着的冷:"回大王,臣女已许配人家。"
"许配了?"
纣王挑了挑眉,偏头看了一眼费仲。
费仲没有退缩,微微摇头示意不曾听闻此事。
纣王便转回来,语气淡了几分:"朕怎么没听说过?许配的是何人?"
苏护停顿了一息。
那片刻的沉默在偏殿之中格外清晰,连窗外风吹槐叶的沙沙声都显得突兀起来。
他开口时声音比方才低了些许,但那份冷硬没有丝毫松动:
"臣女自幼定下婚约,对方是西岐某户寻常人家,不值大王过问。"
"苏护。"
纣王的声音沉了下来。
"朕问你女儿的事,你拿一个不知名的西岐人家来搪塞朕,是把朕当傻子哄么?"
偏殿中的空气骤然紧了起来。
费仲与尤浑各自压低了呼吸,连窗边端着砚台的文丑丑都微微屏了一下气息。
苏护抬起头来,那双被风沙磨得粗粝的眼睛直直迎上了纣王的目光。
沉默了片刻之后开口时声音里已经没有了方才刻意的冷淡,只剩下一种从胸腔深处翻上来的倔直:
"大王若要强纳臣女入宫,臣请大王下一道明旨。但臣今日在此说一句——臣女不嫁昏君。"
最后两个字落地时,偏殿中所有的声音都被抽空了。
纣王的脸色在那一瞬间从微恼变成了铁青,再从铁青变成了一种极其罕见的、如同冰封之下翻涌着熔岩的冷怒。
他盯着苏护看了很久,久到苏护身旁垂手站立的内侍都开始微微发抖,他终于冷冷地开口:
"好。好一个'臣女不嫁昏君'。苏护,你给朕滚出去。"
苏护躬身行了一礼,那腰弯得规矩,但直起来的时候脊梁依旧硬挺。
他转身大步走出偏殿,靴底踏在砖面上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响,消失在长廊尽头的光影里。
文丑丑站在窗边,将手中那方砚台轻轻放在旁边的案角上。
他目光低垂,面上依旧是那副恭顺温和的表情,但在他垂下的眼帘后面,那双眼睛正飞速地转着。
方才苏护说"臣女不嫁昏君"时语气之决绝。
那句话一旦说出了口,便再无转圜的余地。
果然,苏护离开偏殿之后并未返回驿馆。
他径直走向午门,在午门前那面宽阔的照壁前面停住了脚步,站了片刻。
他望着那面青灰色的高壁,像是要从那平整的砖面上看穿什么东西。
旁边守门的卫士迟疑着要不要上前询问,但苏护那副沉默而冷峻的模样让他们终究没有迈出那一步。
苏护抬手,从腰间解下那柄随身多年的短刀,在照壁的砖面上用力划了下去。
刀尖在青砖上刮过时发出刺耳的声响,石灰粉末簌簌落下,几行歪斜却锋利的字迹随之出现在壁面上。
"君坏臣纲,有败五常。冀州苏护,永不朝商。"
他刻完最后那个"商"字的最后一笔时,将短刀收回了鞘中。
头也不回地朝着城外大步走去。
午门前的守卫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敢拦住他。
那道穿着旧朝服的身影,穿过城门洞之后便融入了城外的日光之中,很快消失在了官道尽头的树影里。
等到有人慌忙去报信的时候,苏护已经骑上了等在城外的心腹备好的马匹,带着几名随从朝着冀州方向扬长而去。
马蹄踩起的尘土在午后炽烈的日光中缓缓落下,像是一层黄色的薄雾散在了路面上。
纣王得知苏护在午门题反诗之后怒极反笑。
他站在殿中踱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费仲,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彻底激怒之后的沉着:"朕是不是对他太客气了?"
费仲连忙躬身,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痛心:
"大王仁厚,不愿与这等粗鄙武夫计较。但苏护在午门题下反诗,已是公然叛逆,若不严惩,日后各诸侯有样学样,这天下岂不要四分五裂?"
"御驾亲征。"
纣王将桌上一只笔架猛地扫落在地。
"朕亲自带兵,踏平冀州!"
旁边武将列中站出一人来,身长七尺,须发微白,正是大将鲁雄。
他上前一步拱手道:
"大王息怒。冀州不过弹丸之地,苏护反了也翻不起大浪。
大王乃一国之君,岂可轻动銮驾?
臣请大王下旨,命北伯侯崇侯虎与西伯侯姬昌分兵合围冀州,苏护不日便可伏诛。
若须臣出征,臣愿替大王分忧。"
纣王听着鲁雄的话,面上的暴怒渐渐压下去了一层,最终沉声开口:
"传朕旨意——命北伯侯崇侯虎即刻发兵讨伐苏护,西伯侯姬昌从侧翼配合,不得有误。"
旨意发出的速度极快。
崇侯虎接到旨意时,正在自己的领地上操练兵马。
他二话不说点了五万兵马,粮草辎重一并齐备。
择日开拔,直奔冀州而去。
而西伯侯姬昌接到旨意后,却迟迟没有动兵。
他在西岐城中将那卷帛旨反复看了两遍。
摊开一幅地图看了很久,最终将地图卷起来放好,对前来传令的使者说了一句:
"臣遵旨。但西岐距冀州遥远,发兵需要时日,请大王宽限。"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拒绝发兵,也没有承诺何时发兵。
就这么将自己搁在了一个不左不右的位置上,静静地观望着北方的动静。
崇侯虎的大军抵达冀州时,已是半月之后。
他扎营在城北三里处,一面派人去城下喊话劝降,一面命兵卒伐木打造攻城器械。
苏护站在城头上看着远处北地军的旌旗在风中翻卷,面色沉得像一块被水浸透了的旧铁。
他身旁站着一人,身姿英挺,面容与他有七八分相似。
腰间挂着一杆长枪。
正是苏护之子,苏全忠。
"父亲,让我出城迎战。"
苏全忠的声音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锐气,那双眼睛望着城下北地军的营寨时亮得像两柄刚磨过的短剑。
苏护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
第二日清晨,冀州城门大开。
苏全忠一马当先冲出城门,身后跟着两千精骑。
他手中那杆长枪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银光,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利箭直射向崇侯虎的中军大营。
崇侯虎闻报拍马出迎,他身后的北地骑兵同样精锐。
双方在城外的开阔地带,轰然撞在了一起。
但苏全忠的枪法远比崇侯虎预想的要快。
两马相交不过三个回合,苏全忠的长枪便刺穿了崇侯虎身侧亲卫的肩甲。
顺势一带,那亲卫惨叫一声跌落马下。
崇侯虎面色一变,拨马便退,身后的骑兵阵型顿时松动。
苏全忠追杀而出,北地兵卒丢下了近百具尸体才勉强撤回了营中。
第一战,崇侯虎败。
第二日崇侯虎重整旗鼓再攻冀州,带了云梯和冲车压阵。
苏全忠没有正面迎击他的主力部队,而是从侧翼绕出,以轻骑突袭了崇侯虎后方的粮草车队。
几车粮草被点燃时冒出的黑烟直冲天际,崇侯虎不得不放弃攻城回援粮道。
等他将火扑灭时,苏全忠已经带着那队轻骑绕回了城中。
第二战,崇侯虎又败。
第三日崇侯虎将兵马分作三路合围冀州,东西南三面同时压上。
苏全忠只带了一千人马从南门杀出,直扑崇侯虎的指挥位置。
崇侯虎被他那股不要命的气势逼得连退数里,连中军大旗都被苏全忠一枪挑落。
北地兵卒见大旗倒地,阵脚大乱,纷纷后撤。
若非崇侯虎的儿子崇应彪拼死断后,差点连崇侯虎本人都要被苏全忠追上了。
第三战,崇侯虎大败。
三战三败的消息传回朝歌时,已是十余日之后。
一同传到纣王案前的,还有西伯侯姬昌始终按兵不动的情报。
纣王将那两份信报并排摊在御案上看了两遍,表情说不上暴怒,但那双眼睛里的光沉得厉害。
费仲站在一侧小心地观察着纣王的面色,斟酌着开口:
"大王莫急,北伯侯虽然初战不利,但那冀州毕竟城池狭小兵力有限,只要能稳住阵脚——"
"稳住阵脚?"纣王抬眼看了他一下,语气淡而平,"三战三败,大旗都被挑了,还怎么稳?"
费仲连忙住口,不敢再多说。
而远在冀州城外的崇侯虎营中,气氛比朝歌更加压抑。
崇侯虎坐在中军帐中,盔甲还没卸,上面还沾着第三战撤退时溅上的泥点。
他盯着面前那张冀州城的防务图看了很久,忽然开口问了一句:"西伯侯的兵马到哪儿了?"
帐下斥候小声道:"回侯爷,西伯侯尚无动静,据探报他的兵马还在西岐境内集结,迟迟不曾开拔。"
崇侯虎冷笑了一声,攥紧了拳头。
他知道姬昌那老狐狸是在隔岸观火,等着看他与苏护两败俱伤。
但他此刻已顾不得去恨姬昌了,他眼下需要的是实打实的援助。
无论是人手还是计策,只要能破城就行。
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一股夜风裹着篝火与露水混合的气味涌进来。
进来的是王偏将,他靴底还沾着泥,进来之后在帐门口站定,躬身道:
"侯爷,末将营中养着七个异人,去年在北地游荡时被末将收留,平日从不出手,但末将亲眼见过他们的本事。
如今冀州屡攻不下,末将斗胆,想引荐他们一试。"
崇侯虎没有立刻应声。
他慢慢从那张防务图上抬起眼来,望着王偏将,那目光里没有之前的锐利,反而带着一种被挫败磨钝了的疲倦。
他开口时声音有些哑:
"七个人?你知道本侯现在缺的是什么吗?
缺的是能砸开城门的攻城锤,是能挡住苏全忠那杆枪的猛将,是能替本侯把这口气续上的援兵。
你告诉本侯,七个人能干什么?"
他这几句话说得不重,但王偏将的后背明显绷了一下。
他没有退出去,反而向前迈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
"侯爷,末将知道这话听着荒唐。但末将亲眼见过他们出手,一个个皆是不凡,不输那苏全忠!"
他说完之后帐中沉默了很久。
崇侯虎的目光从王偏将面上移开,落在帐角那盏快要燃尽的油灯上,灯焰在微风中轻轻摇晃,投在帐壁上的影子也跟着晃动。
他最终开口,声音依旧不高,但比方才多了一丝松动:"叫进来吧。"
王偏将应了一声连忙出去了。
不多时,帐帘再次被掀开,七道身影鱼贯而入。
崇侯虎第一眼看到为首那人时,便觉得有些不对。
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布袍,看上去与寻常游方术士无异。
但他站在那里时那种沉凝的气息,与这间满是泥土与铁锈味的中军帐格格不入。
像是将一块深秋的湖面搬进了闹市,周围的热闹都围着他绕开了一道无形的缝隙。
他身后六人形貌各异。
有黝黑壮实的汉子,有面色阴鸷的瘦高个,有獠牙微露的粗犷之人,有长须白面的文雅客,。
还有两个站在角落中的兄弟,一高一瘦,气息奇特。
七个人站定之后谁都没有先开口,就那么安静地立在帐中,等着崇侯虎先说话。
崇侯虎靠在椅背里看着他们,看了一会儿才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被连日败绩磨去了一层棱角之后的审视:
"王偏将说你们有本事。
本侯如今打了三场败仗,损兵折将近五千人,粮草只够再撑半个月,城没攻下来,朝歌那边纣王的耐心怕是也快磨光了。
你们有什么本事,能替本侯把这局翻回来?"
袁洪微微拱手,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
"侯爷打的这三仗末将都看了。
第一仗输在轻敌,第二仗输在粮道被袭,第三仗输在大旗被挑、阵脚自乱。
苏全忠此人勇猛有馀,但计略不足。
他守城最大的依仗,是他自己那杆枪和他那份敢打敢冲的性子。
只要将他本人拿下,冀州城便是空壳一座。"
崇侯虎的目光在袁洪面上停住了。
对方将他三次败仗的原因说得极准,每一句都戳在他事后复盘时暗暗咬牙的那些痛点上。
他沉默了片刻,又问:"你怎么拿他?"
袁洪道:"明日攻城,侯爷不必分兵。将剩下可战之兵尽数压上正面,声势做足。
苏全忠见侯爷倾巢而出,必会亲自到城头督战。
末将七人混在先锋当中,趁乱登城生擒苏全忠。
侯爷的兵马只需在城下接应便可。"
崇侯虎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本侯之前三次攻城,也都是正面压上的。
苏全忠在城头之上居高临下,箭矢滚木充足,你的人就算本事再大,还没摸到城墙根就已被射成筛子了。"
袁洪微微侧头朝身后看了一眼。
他身后那个黝黑壮实的汉子,金大升。
便朝前迈了一步,闷声道:
"侯爷放心,末将替他们挡箭。城头上的那些弓手,末将一个人就能挡住半面城墙的箭。"
崇侯虎看着他粗壮的臂膀和那双骨节突出的大手,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虽然没有完全信,但那股压在胸口的绝望让他愿意赌一把。
他点了点头,沉声道:"若你们真能拿下苏全忠,本侯不吝重赏,军功、官位,你们开口。"
“是!”
七人退离大帐,崇侯虎眯起眼睛,表情阴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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