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 抽丝剥茧
萧凡只想尽快知道真相，接过名单看都没看一眼，便对唐兵道：“你马上去给我把吕劲松找来。”
唐兵摇了摇头：“吕劲松和一起值班的另一个保安，下班以后都说外出有事，到现在还没回来。”
萧凡扫了一眼信笺，上面只登记了姓名，再无其他信息，他数了数，一共九十三人。
然而，本色围墙临街这段仅百米来长，按要求的两米一个摊位计算，只能划出五十个。
毋庸置疑，吕劲松和另一个保安，早已做好逃离的准备，已经不可能回来。
所有保安昨天才进入本色，地面都没有踩熟，毋庸置疑，肯定是外界的人得知这件事，来游说或收买吕劲松和另一个保安，里应外合，收取了这些商贩的血汗钱。
萧凡脑海里再次想起伍千钦曾经那句‘真正的贫瘠是人心’。
他丧气地摇了摇头，努力静下心来，目光呆滞地望着这份名单，想着怎么来解决眼前的麻烦。
……
冷霜雪忙完食堂的事，发现萧凡还没回来。
工厂里的座机电话因为长时间欠费，早已停机。
她准备出厂去找个公用电话，联系一下萧凡。
刚走到厂门口，就看到萧凡一个人坐在花坛边，身子微微前倾，双手撑着膝盖，眼神呆滞地望着手里那份名单，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
“老公。”冷霜雪快步走过去，蹲下身轻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萧凡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旁边站着的唐兵见状，赶紧上前将自己所掌握的情况给冷霜雪复述了一遍。
冷霜雪听完，沉思片刻，转身走到围墙边，沿着那段百米长的临街面重新数了一遍已经画好的摊位，一共五十一个，同时还观察了这里的路况地形，才回到萧凡身边。
她先是温和地对红着眼眶站在一旁等候的谢兰道：“大姐，你先在旁边等等，我们单独商量一下，一定给你想到办法。”
谢兰点点头，默默地退到一边。
冷霜雪在萧凡身边坐下，侧头看着他那张写满疲惫的脸，轻声道：“刚才我看了看，这人行道很宽，我们可以面对面地再加一排摊位，也不会影响到其他路人通行。”
萧凡轻轻点了点头，可脸上的愁容并没有消散。
冷霜雪提出的这个办法，他先前已经想到了，真正的担心，已经不是挤几个摊位的问题。
冷霜雪了解他的性子，见他依然沉默，便主动问道：“你是不是担心别的什么？”
萧凡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坦诚相告，事无巨细分析道：“所有保安昨天才刚进本色，连地面都没踩熟。我昨晚七八点才安排吕劲松去划线，那时他还在上班，根本不可能主动去联系外界的人，最大可能就是有人专门盯着这里，才能及时知道我想在这里划出一片免费的摊位，今天一大早就有了这份名单。”
他声音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和愤怒：“那些人收买吕劲松和另一个保安，可不仅仅是为了里应外合，收取那些摊贩的血汗钱，而是不想让我这个计划顺利实施下去。”
他低头再次看了看手里的这份名单，继续解释道：“两百块对我们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那些小本买卖的商贩来说，可能是十天半月、甚至更久的血汗钱，五十个摊位，他们收取了九十三个人的钱，显然是想激怒那些交了钱的商贩，当商贩找不到行踪不定的黄牛，就可能来找厂里的麻烦。”
冷霜雪听闻，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延续他的思路，继续阐述道：“谋划这件事的人，应该对你的性格有所了解。知道你对底层人下不了狠手，可是受了这样的窝囊气，换作谁心里都不舒服。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你吃个哑巴亏，归还那些人的钱，然后不再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她停下来，再次沉思了片刻，补充道：“如果仅仅是这样，那肯定就是这个地界收保护费那些人从中捣鬼，因为你的免费摆摊触碰到他们的利益。”
萧凡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低沉而谨慎：“事情可能没有这么简单，这件事我还得好好琢磨一下。”
冷霜雪比较了解萧凡的性格，听到他忽然想终止这个话题，疑惑地看着他，想从他脸上读出更多的东西。
萧凡不愿意继续说下去，是听到冷霜雪刚才的补充，已经想到另一种可能。
这里是高佬庄的地盘，而他与高佬庄没有直接矛盾，两人之间明面上还维持着某种微妙的平衡。
他相信高佬庄不会为了几十个摊位这点蝇头小利，与自己撕破脸，最大可能是陈志华。
他昨天收容了那么多拿着假工牌的打工妹，还破例让她们提前住进厂里，这件事已经在周边传开了，他在底层人心里赢得不少赞誉。
如果免费摆摊的计划半途而废，经济上那点损失可以忽略不计，真正可怕的是人言可畏。
一个刚打出“为底层人着想”旗号的人，转头就被曝出摊贩交了钱却没地方摆摊，哪怕问题不在他，外人也不会细究。
到时候，他很可能被扣上一顶“道貌岸然”的帽子。
他也相信，陈志华这么做，未必是在乎自己在底层人眼里到底是什么形象，真正想达到的目的，应该是破坏自己在嘉年华那些酒客心里的印象。
因为无论那些酒客自己是什么人，谁都不愿与一个道貌岸然的人打交道。
与此同时，本色厂的名誉，也可能因为自己受到连累，这对于还没有投产的工厂来说，遭受的损失可能无可估量。
他与陈志华之间的积怨，已经不是嘴皮子能解决的事，最终只能靠拳头来做个了断。
而冷霜雪还不知道他与陈志华的那些恩怨，为了不让她为自己的安危担心，所以选择了隐瞒。
看到冷霜雪满脸探究地望着自己，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故作轻松地调侃道：“你这么痴迷的望着我，是不是想当着这么多人对我图谋不轨？”
冷霜雪轻轻挡开他的手，“少给我岔开话题，你肯定已经想到是谁，只是不愿意告诉我。”
萧凡狡辩道：“我又不是神仙，能掐指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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