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五章 善意带来的麻烦

黑压压的等待人群里，除了那些等着分摊位的人，还有刚得到消息赶来，眼见已经没了机会，就指望着那些拿到指标的愿意赚点差价，把摊位转手让出来。

个别商贩偷听到萧凡和冷霜雪低声商量的内容，得知五十一个摊位，已经卖出九十三个指标，担心手里的指标将成为空头支票，便悄悄做起了倒卖生意。

冷霜雪知道萧凡做事有分寸，他不愿意对自己说实话，肯定有他的考量，也就没再勉强。

她指了指那些仍在议论纷纷的人群，压低声音道：“这么多人都在等结果，你准备怎么处理眼下的麻烦？”

萧凡顺着冷霜雪手指的方向望去，看到有些人正在交易，以为又是黄牛在倒卖指标，当即站起身，走到一个四十来岁、正准备收钱的男人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厉声质问对方是不是黄牛。

男人见萧凡满脸怒意，心惊胆战地如实说道：“我不是黄牛，而是在珊美村牌坊摆夜市的摊贩，刚才听到你和那位姑娘的对话，担心自己那两百块打了水漂，正好遇到不知内情的人愿意加价到三百，就想着赶紧出手。”

为了自证清白，他将自己的身份证和那张卖出的凭证递到萧凡面前。

萧凡没有看他的身份证，而是接过凭证一看，设计得还比较规范——一个与边境通行证差不多大小的打印小本，上面填着姓名、贴着照片，页面写着“摆摊许可证”，还盖有一枚鲜红的“本色电子厂”公章。

工厂还没有公章，假公章却已经成了那些图谋不轨之人的工具。

萧凡看着手里的小本，肺都要气炸了，气急败坏地将它撕得粉碎。

周围的其他商贩听说五十一个摊位却卖出了九十三个指标，他们不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近段时间江湖人闻之色变的“瘟神”、同时也是附近许多底层打工人所说的善人。

只是见萧凡现场撕碎凭证，以为他想要赖账，纷纷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是骗子。

唐兵见情况失控，赶紧带着另一个替换谢强岗位的保安，站到萧凡两侧，厉声招呼所有人保持安静。

萧凡看着这些穿着朴实、一脸憨厚的商贩，拉住唐兵的胳膊，轻声道：“他们也是为了争取自己的利益，别对他们这么凶。”

他又对着依旧嘈杂的人群，挥了挥手里的名单，继续道：“所有拿到指标的人到保安室去登记，然后原地等候结果，只要凭证和名单上的姓名吻合，我们今天就分配摊位。”

正在这时，孙静带着二十几个刚从联防队赎出来的女性来到这里，看到萧凡脸色铁青，赶紧向人群外的冷霜雪询问缘由。

冷霜雪之前给孙静打过电话，还邀请了她参加自己和萧凡即将举办的婚礼。

再次见面，她心里仍有些酸涩，但心态已经平静了许多，简要给孙静说明了这里的情况。

孙静听完，马上走进人群，低声对萧凡说道：“名单上没有身份信息，很可能是那些背后图谋不轨的人随意填的名字。如果现在只靠这个小本本登记，后续可能还会冒出更多小本，上当的人也会越来越多，最后恐怕难以收拾。”

萧凡沉默片刻，脸上露出一丝捉摸不透的笑意。

他没有急于回答孙静的问题，再次对着人群，开诚布公道：“我们昨天才接手这家电子厂，也是昨天才改的厂名，根本没有什么公章，你们手里拿到的凭证都是假的。”

心里有了新的计划，他说到这里，故意停下来，等着那些商贩继续抗议。

果不其然，刚平息些许的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愤怒的质问声、骂声此起彼伏。

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人直接冲到萧凡面前，将自己手里的小本不停在他眼前摇晃着，辩解道：“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我花了二百块买的这东西，还盖有这里的公章，就找你负责。”

萧凡看到这个女人虽然穿着朴实，但是裸露在衣外的皮肤细嫩，而且还有一点姿色。

他声音骤然冷漠下来，嘲讽道：“照你这么说，如果你在这里偷人，我还得安排几个保安给你站岗放哨？”

孙静作为酒店的人事经理，静静地看着这个女人有点姿色，但不算出众，眉宇间带着难以掩饰的风尘味，最大可能就是在小公园站立马桩或发廊上班的女人。

无论怎么说，对方也是在底层挣扎讨生活的人。

听到印象中那个见了底层人就善心泛滥的萧凡，直接讽刺这个女人“偷人”，孙静还是吃惊不已，但是也没有多言。

女人被萧凡这句话呛得脸色涨红，一下倒在地上撒泼打滚，又哭又闹地喊起来：“大伙都来看看，本色厂收了黑心钱，还血口喷人，今天不给个说法，我就不起来了。”

周围的人群再次骚动起来，有人窃窃私语，有人踮着脚张望。

萧凡低头看着地上打滚的女人，脸上的笑意彻底收了回去。

他既要让现在的风波尽快扩散出去，还必须杀一儆百，稳定眼前的场面，自己才能进行下一步。

他不再理会地上的女人，直接掏出屁股兜里的大哥大，以有人在工厂寻衅滋事为借口，先是拨通了联防队的电话。

随后又拨打了方松林的传呼，客气地留言：希望对方过来撑个场子。

他双管齐下，是担心方松林也可能是背后使坏的人，先拨打联防队的电话，是为了留下反击的凭证。

方松林接到传呼的同时，也接到值班联防仔的电话汇报。

他第一反应以为是高佬庄手下的那些马仔，还不知道本色是萧凡的地盘，赶紧联系了高佬庄，得知根本不是对方的人马，这才放下心来。

他想趁此机会向萧凡示好，进一步缓和之前的矛盾，同时也想彰显一下自己的权势，于是通知所有上班的联防仔和巡逻摩托车，火速赶往本色。

女人听到萧凡说联系了联防队，吓得脸色发白，一骨碌从地上翻起身来，就想往人群里钻。

萧凡不好对一个女人动手，直接吩咐唐兵和另一个保安前后夹击，拦住女人的去路，冷声道：“既然带着目……”

他赶紧将后面的话咽回去，迂回道：“现在想脱身，已经晚了。”

谭建涛听说萧凡在厂门外被人围住，赶紧带着十几个保安来到现场。

萧凡让他带着保安退守工厂的大门。

突突的引擎声由远及近，村里巡逻的治安摩托车陆续赶到。

车上的联防仔手握橡胶棍跳下来，先前喧嚣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有些商贩心里发虚，想破财免灾，悄无声息地往外挪步，被赶到的联防仔团团围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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