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我有一个朋友……
俗话说得好，来都来了，林七夜没进李医生的办公室，而是去重新挂号，最后被分到一个地中海医生面前。
“说说吧，有什么毛病啊？”
“我没什么毛病。”
“没什么毛病你来这干嘛？”
“我没毛病，但我有个朋友，有很严重的精神疾病。”
“行，那你说说你有……不是，你那个朋友，有什么病？具体有什么症状？”
“我的好大儿，爸爸终于找到你了！”
医生：“……”
在历经了林七夜十分钟唾沫横飞的解释和演示后，地中海医生陷入了思考。
医生沉思片刻，缓缓开口：“你朋友这个症状，属于重度妄想症，这种病人我见过不少……”
“药物与心理治疗，这两者是相辅相成的关系，你懂我的意思吗？”
林七夜若有所思点头。
在起身准备离开之际，林七夜脑中灵光一闪，又坐了回去。
“其实，我还有一个朋友……”
医生显然已经习惯这种“朋友连环问”的套路，面不改色地放下笔：“行，那你现在说的这个朋友，又是什么症状？”
林七夜蹙起眉，像是在组织语言：“这不大好解释。”
“没事，你放心说，我是专业的。”医生摆出耐心倾听的姿态。
“他上一秒还在调戏我，下一秒就想把我杀掉。”林七夜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医生：“……？”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他情绪变得很快，”林七夜补充道，“而且行动力极强，想一出是一出，还不准人违逆他，不然就……撒泼耍赖，用些幼稚的手段威胁人。”
医生的眉头皱得比林七夜还紧，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半晌才道：“你这个朋友……有没有过暴力倾向？”
“或者说，他的‘想杀你’，是随口说说，还是真的付诸过行动？”
“目前……算是说说，但他有能力做到。”
林七夜想起临洛那一脚踹得整座精神病院都在晃的力道，又想到昨晚自己濒临死亡的感觉，语气肯定。
医生沉默了更久，在病历本上写了几行字，递给他看：“冲动型人格障碍，伴有偏执倾向……这种情况比上一个更棘手，得警惕他的极端行为……”
说着，他狐疑地抬头看向林七夜：“你说的这两个人真的只是你的朋友？”
林七夜迎上对方探究的视线，笃定点头。
“那你还有没有什么别的朋友，或者说这两个朋友里还有谁有时候会变得像另一个人？”
林七夜一怔，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临洛明明不久前还在嬉皮笑脸地调侃他，可走了一趟回来时，整个人的气质便沉了下去，眼底的戏谑褪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感伤与怜悯。
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破碎又脆弱，像块被雨水打湿的玻璃，迷迷蒙蒙。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第二个……他有时候看起来，会很感性，甚至有点……破碎？”
医生闻言，指尖在桌面上顿了顿，若有所思道：“如果是这样，不排除人格分裂的可能，不同人格交替出现时，情绪和行为会有极大反差。”
林七夜心里咯噔一下。
人格分裂？
他想起临洛时而疯癫、时而正经、时而幼稚、时而脆弱的模样，竟觉得这说法有几分道理。
可林七夜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把临洛的行为拆解成“病症”，似乎能解释得通，可心底却有个声音在说……
不是这样的。
那个家伙的疯癫，更像是某种精心设计的伪装，他的情绪波动，也更像是一种……试探。
林七夜接过了医生的取药单，一边思索，一边离开了地中海医生的门诊。
在他离开后，地中海医生立马联系了权责更高的李医生。
——疑似发现高危精神分裂患者……
林七夜从阳光精神病院里走了出来，在眼角余光瞅见那辆机车时，有些不自在地挪开了视线。
临洛……临洛……
你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在你同我说明自己名字的含义时，那股恍然如梦的情绪，真的只是伪装吗？
林七夜坐上了回程的公交车。
他没法看透临洛，但对于那位在典籍中留下记载的黑夜女神，总能找到蛛丝马迹。
而想从心理角度去开导倪克斯，就必须足够了解她。
于是他在公交的某一站下了车，走进了沧南市图书馆。
……
终于，在临洛消灭了整整一罐葡萄糖果，打翻了七次活页本，弄乱了八堆资料后，吴湘南抵达了阳光精神病院的门口。
看着本想攻击窗帘的临洛动作一顿，应该是感受到了吴湘南，随后便飞快打开门跑了出去，连一句再见也没有。
李医生松了一口气。
感谢136。
显然，这个小祖宗因为之前的交锋生气了。
……是很生气。
……
阳光精神病院外，吴湘南支好电瓶车的脚架，就见一道黑影朝自己扑来。
他几乎是本能地张开双臂，下一秒，身形纤细的青年便带着与其外表极不相称的力道，重重地撞进了他怀里。
力道太猛，吴湘南踉跄着后退两步才稳住身形，手臂也不觉用力，把人紧紧搂在怀里。
嗅觉总是能最先察觉到临洛的存在。
临洛总是很干净，就如他自己所说，像是世界上所有的灰尘都不敢侵扰他。
可奇怪的是，他身上很容易沾染到别的味道。
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后，发梢便会带着青草的潮湿，指尖便会带着腐叶的腥甜。
那些平日里清淡到几乎不存在的气息，只要沾染上，就会变得格外清晰，像是被无限放大了一般。
吴湘南很早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一点。
所以当有一次，临洛说自己没有去冰箱偷吃甜品时，那股甜腻的味道早已悄悄泄了密，瞬间就可以判定坏小孩在撒谎。
此刻，怀里的人几乎把整张脸都埋在了自己怀里。
只有那股葡萄糖精的味道，浓得化不开，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钻进吴湘南的鼻腔。
“跑这么快做什么？”吴湘南抬手，轻轻拍了拍青年的后背，声音放柔。
怀里的人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处，亲昵地拱了拱，像是故意地讨好。
吴湘南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有点酸，又有点软。
“怎么了？”
“湘南哥……”临洛故意把声音放长放软，双手还搭在吴湘南肩膀上，示弱似地小心抬眸。
“我想去南郊玩。”
吴湘南安抚的动作顿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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