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暑假到了。

陆景深派了专机来接。

两个孩子第一次去北京。

也是他们六年后第一次见到亲生母亲。

顾婉清在陆家大宅门口等着。

轮椅上的女人，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裙子，头发挽得整齐，眼圈红红的。

陆婉一下飞机就跑向她。

“妈妈！”

叫得毫不犹豫。

因为我在来之前跟她说了：“到了北京，你可以叫她妈妈。她等你这声妈妈，等了六年。”

顾婉清抱住陆婉，哭得说不出话。

陆衍走得慢一点。

他站在三步外，看着顾婉清。

顾婉清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衍儿……”

陆衍走上前一步。

他没有叫妈妈。

但他伸出手，轻轻覆在顾婉清的手背上。

“我回来了。”

三个字。

简单、平静，但足够重。

顾婉清的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我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弹幕没有出现。

有些时刻，不需要旁白。

暑假的一个月里，两个孩子在北京度过了他们人生中最完整的一个假期。

陆景深教陆衍下棋。两个人对坐在书房里，沉默寡言，但下棋的节奏一模一样。

顾婉清每天给陆婉梳头发，编各种花样的辫子。陆婉开心得在院子里转圈圈。

方管家教他们认陆家的花园——哪棵树是爷爷种的，哪个角落是大少爷小时候藏东西的地方。

我没有住在陆家大宅。

陆景深在附近安排了一间公寓，独门独户。

我每天去看两个孩子。

有时候陪他们吃饭，有时候只是坐在花园里看他们跑来跑去。

陆衍每天晚上会跑到我的公寓来待一个小时。

“你在京城住不习惯吧。”

“还行。”

“骗人。”他翻了一页书，“你连厨房都没用过。”

“懒。”

“明天我给你做。”

“你会做饭？”

“在孤儿院学的。”

第二天他真的做了。

西红柿炒蛋，味道一般，火候不太对。

但我吃得很认真。

“不错。”

“你骗人的水平也很一般。”

“谢谢夸奖。”

暑假快结束的时候，陆景深找我谈了一次。

“苏小姐，我有一个提议。”

“说。”

“你搬到北京来。费用我全部承担——住房、工作、一切生活开支。两个孩子在北京上学，你依然是他们的监护人之一。”

“你的意思是共同监护？”

“对。法律文件我已经让律师拟好了。”

他递过来一份文件。

共同监护协议。

陆景深和苏念共同承担陆衍、陆婉的监护责任。

日常抚养以苏念为主。

陆家承担全部教育和医疗费用。

苏念保留完整的监护决策权。

我一条条看下来。

“你让我做主要监护人？”

“两个孩子信任你。这一点比什么都重要。”

弹幕跳了一句。

【他说的是真心话。陆景深找了六年孩子，但他知道，是你给了他们一个家。】

我合上文件。

“我考虑一下。”

“不急。”

他等我走到门口，说了最后一句。

“苏小姐，不管你怎么决定，你永远是这两个孩子的家人。”

我没有回头。

但我在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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