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五年后的春天。

北京。

一场教育论坛的颁奖典礼上。

“下面有请——'全国十佳公益教育人物'获得者，苏念女士上台领奖。”

掌声响起来。

我站起来，整了整衣领。

台下第一排坐着三个人。

陆衍，十八岁，今年被清华数学系提前录取。

他穿着一件白衬衫，坐姿笔直，面无表情。

但我看到他在鼓掌。

陆婉，十四岁，初三在读，已经拿了两项国家级书法奖。

她站起来挥手，笑得灿烂。

旁边坐着顾婉清。

她不坐轮椅了。

她站着，跟着所有人一起鼓掌。

我走上台，接过奖杯。

“获奖感言请简短。”主持人笑着说。

我站在麦克风前，看着台下。

看到陆衍在给妹妹递纸巾——她哭了。

看到方管家在最后一排，微微欠身。

看到刘芳坐在角落里，搓着手，紧张兮兮的。

我对着麦克风说了一句话。

“八年前，我去孤儿院领养了两个孩子。有人告诉我，他们以后会变成很可怕的人。”

台下安静了。

“我当时想——不会的。”

“因为每个孩子都有可能成为任何人。关键在于，有没有人愿意给他们一个家。”

“我很幸运。他们愿意让我做那个人。”

我把奖杯举了一下。

“这个奖不是我的，是他们的。”

台下掌声雷动。

陆婉哭得一塌糊涂。

陆衍的掌声是最后停下的那个。

典礼结束后，一家人在后台碰面。

陆婉扑过来抱住我。

“姐！你讲话好帅！我全录下来了！”

“别发网上。”

“已经发了。”

“……”

陆衍走过来，站在我面前。

十八岁的他，已经比我高了大半个头。

五官像极了陆景深，但眼神不冷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那块玉佩。

“姐，这个给你。”

“为什么？”

“以前给你是让你带着去陆家办事。现在给你，是让你知道——你是陆家的人。”

我接过玉佩。

“我可不想做什么陆家的人。”

“那就做我姐。”

他笑了一下。

很小的幅度。

但足够温暖。

陆景深在不远处站着。

他看着我们，没有走过来。

方管家在他旁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他摇了摇头。

“让他们多待一会。”

弹幕生涯的最后一条。

那天我走出会场，北京的春风拂面。

樱花正盛。

陆婉牵着我的左手。

陆衍走在我右边。

半步不多。

半步不少。

跟八年前一模一样。

不——比那时近了很多。

我低头看了一眼口袋里的玉佩。

上面的“陆”字被磨得更亮了。

我把它收好。

不是因为我想成为陆家的人。

而是因为——

这上面有他攥了八年的温度。

我们三个人的影子在地面上连成一片。

往前走。

一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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