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大明内卷2.0!官员排队宣誓,老朱敲碎木鱼!
李善长案落定后的第三天。
一件没人下令、没人批文、没人敢提半个字反对意见的事情,在大明官场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新任户部主事刘清,洪武十四年正月二十三到任。
他到衙门报到的流程是这样的:
先去吏部画押,再去户部交接,最后……去锦衣卫衙门向林枭当面宣誓。
没有圣旨要求这样做。
没有吏部公文要求这样做。
甚至林枭本人都不知道有这回事。
刘清站在锦衣卫衙门大门口,穿着崭新的七品官服,双手举过头顶,对着影壁墙背了一段自己连夜写的誓词。
“下官刘清,户部主事,今日到任,此生绝不贪腐,若有违背,甘愿自掘三丈深坑,以头抢地。”
背完之后,他整个人抖得跟风里的芦苇似的,两条腿互相打架,牙齿磕碰声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脆。
里面没动静。
刘清等了一炷香。
门开了条缝。
林枭坐在里头翻卷宗,眼皮抬了一下,又落了回去。
就这一下。
刘清转身就跑。
跑回户部衙门,一头扎进堆满灰尘的档案室,把积压三年的税赋底账从头到尾算了一遍。
当天下午全部补齐,送进国库的时候,库吏以为自己在做梦。
……
这件事传开之后,锦衣卫衙门门口开始排队了。
起初是新到任的官员。
后来是在任的老官。
再后来,有人从外地赶回来“补报到”。
松江府新任知县骑了六天快马进京,报完到又骑了六天快马回去。
路上连驿站的茶都没敢喝,怕耽误时间回去晚了,万一林大人以为他跑路了怎么办?
冷锋被安排在门口维持秩序。
他每天从卯时站到未时,脸上的表情可以用四个字概括:
生无可恋。
最多的一天,他接待了三十七个人。
三十七个大明朝廷命官,从三品到七品不等,排成一溜儿,在锦衣卫大门口跟买烧饼似的等叫号。
有人带了折叶小凳。
有人自备干粮。
还有一个都察院的御史带了本《大明律》,边排队边背诵,嘴里念念有词。
旁边的人以为他在念经超度自己。
冷锋站在门口,左手捏着名册,右手拿着炭笔,遇到插队的就瞪一眼。
他瞪人的功夫是跟林枭学的。
效果立竿见影——被瞪的那位工部员外郎当场退后三步,差点一屁股坐进旁边卖馄饨的摊子里。
林枭本人对这件事的态度很简单。
他坐在里面看卷宗,对着门外那群人,连头都没抬过。
……
到了早朝上,变化更大。
林枭开始执行一种从未有过的战术。
他站在百官队列的最前面,什么话都不说,就这么从左边看到右边。
一个一个过。
一炷香。
一个字都不吐。
就看。
被看过的人,当晚失眠率——百分之百。
工部尚书是被害得最惨的一个。
那天林枭在他脸上停了整整一炷香,从额头看到下巴,又从下巴看回额头。
汗水顺着官帽的帽沿淌下来,滴在金砖上,啪嗒啪嗒的,比殿外滴水檐还响。
散朝之后,他亲自捧着账本跑去国库,补交了三十两银子。
那是他老婆的嫁妆钱。
他在银子旁边附了一张字条:
“此款来源清白,乃内人陪嫁,与公务无涉,请林大人查验。”
工部主事看到这张字条,沉默了好一阵子。
然后在旁边批了五个字。
“真的绷不住!”
……
行政效率在林枭回京之后,创下了大明建国十三年来的历史新高。
六部奏折当天批复,再无隔夜件。
税赋按期入库,分毫不差。
军饷足额发放,火耗为零。
连工部那个拖了四年的运河清淤工程,都提前三个月完工。
老朱拿到二月的月报,从头翻到尾。
翻完了,放下。
又拿起来从头再翻一遍。
眉头始终没松开。
不是因为不好。
是因为太好了。好得他不敢信!
他扭头看向朱标,语气复杂得连自己都理不清。
“标儿,大明立国十三年……咱的奏折从来没批得这么顺过,咱的国库从来没这么满过,咱的早朝从来没散得这么快过……”
他顿了顿,手指头在龙椅扶手上敲了三下。
“另外……咱也从来没这么心里发虚过。”
朱标没敢接话。
因为他也虚。
……
民间的反应比朝堂更快。
坊间开始流传一首歌谣,各府各县都在唱,版本不同,但核心那几句走到哪儿都一样——
“林青天,太阿剑,贪官见了腿打颤。不怕县令不怕官,就怕林爷来查账。”
小孩唱着跳绳,老人唱着晒太阳。
说书先生把林枭的故事编成了长篇,从苏州活埋讲到奉天殿血洗,场场爆满,客栈加了三排凳子还不够坐。
三十多座生祠在各府县拔地而起,香火比城隍庙还旺。
有地方官员偷偷跑去上香。
上完香走出来,回头又折了回去,把辖区的赋税账本重新核了一遍。
核完之后又核了一遍。
然后才敢回衙门。
但终归有绷不住的那一天。
……
二月初九。
三十七名官员集体跪在了奉天殿门口。
哭声震天。
为首的礼部侍郎泪流满面,官帽歪在脑袋上顾不得扶,嗓子都喊劈了。
“陛下!臣等恳求您!让林大人去打仗吧!他在朝堂待一天,臣等就噩梦一天!”
他抹了一把鼻涕甩在地上,声音都变了调。
“臣昨晚又梦见林大人了!他拎着铁锹来敲臣家的门!敲三下!每一下臣都听得清清楚楚!”
旁边兵部郎中哭得更惨,眼泪鼻涕糊了半张脸,声音拔到了最高。
“陛下!他看臣的眼神!像看肥料啊!!”
后面跪着的一排人抖成了一片,互相搀扶着哭。
有人哭到打嗝。
有人哭到岔气。
老朱坐在殿里看着门外这三十七个人,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
他干脆把脸转向一侧,对王景弘低声说了句。
“让他们哭一会儿。”
王景弘低头,把袖子挡在嘴前,肩膀一耸一耸。
林枭就站在殿内一侧。
他偏过头,看了门外那三十七个人一眼。
表情很平,既没有得意,也没有厌烦。
“我不看人,只认账。”
说完转过头,继续翻手里的卷宗。
门外的哭声停了一瞬。
三十七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重新哭了起来,声音比刚才更大。
因为他们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为官再怎么清廉,府中总有进出差个三厘五毫的时候。
你根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翻到你那一页。
然后在上面画个红杠!
……
散朝之后,御书房。
父子俩坐了一炷香,谁都没开口。
老朱手里攥着木鱼没敲,到最后,他的声音很轻地响了起来。
“标儿,这大明……怕是真要变个样了。”
朱标沉默了两息,问了一句。
“是好事还是坏事?”
老朱把木鱼敲了三下,一时没答。
因为他压根没想到这等情况居然会活脱脱地出现。
这个问题……似乎得好好想想。
三下木鱼声在空旷的御书房里回荡,像三声叩门,就在第三声落下的那一刻,
殿外传来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
一个满脸风尘、浑身泥浆的传令兵连闯五道宫门,跌跌撞撞冲向御书房方向,被侍卫拦下后当场摔倒在地。
他手里死死攥着一封火漆军报。
指节发青,十根手指像铁钩一样嵌进信封里。
王景弘捡起军报。
火漆上印着北疆大同镇的守将私章。
他展开看了一眼,脸上所有血色在三息之内褪了个干干净净。
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军报在他手里抖得哗哗响,他张了两次嘴,一个字都没念出来。
最后只能颤着手,把军报展开呈在龙椅之前。
朱标凑上去看了一眼。
脸色大变。
老朱扫过去,手里的木鱼停了。
新打的紫檀棒槌从指间滑落,骨碌碌滚到地上,撞在桌腿上,不动了。
殿外的风忽然大了起来。
正月末的寒气裹着沙尘灌进来,吹得龙袍袖口猎猎作响。
军报上写着:
三股草原骑兵趁大雪封路之际绕过边堡,闯入大同镇驻地,席卷平民与商队而走。
老朱的目光滑到最后一行。
被掳人员名单中,有三个从京师返回大同镇给祖坟添新土的名字:
林菀。
宋小鱼。
常姓老兵。
老朱的手悬在半空,五指微微张开,像要去抓什么东西,又什么都抓不住。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军报,越过御书房的门槛,投向殿外黑沉沉的夜色。
“疯了……疯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草原上那些部落家伙,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吗?”
朱标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带着压不住的颤。
“父皇……这份军报……要不要给林枭看?”
老朱没回答。
他把军报合上,两根手指捏着纸边,指腹一丝血色都没有。
过了五息。
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风里飘来的。
“不是要不要给他看的问题……”
“是谁来拦他……”
“拦住他大开杀戒啊!”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5447191/36992585.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