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聋 李淇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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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枝醒来后，往旁边温暖的源头靠了靠，脸颊贴上身边男人光滑紧实的背脊。李淇还睡着，呼吸均匀悠长，眉心那道时常紧锁的刻痕似乎也舒展开了一些。

昨晚的努力没有白费，他终于好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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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枝在他线条优美的下颚上印下一个早安吻。

李淇："  “嗯哼……”"

李淇被她弄醒了，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咕哝。他没有立刻睁眼，只是长臂一伸将这个一大早就扰人清梦的小东西捞进怀里，宽厚的手掌习惯性地揉了揉她蓬松的发顶。

南枝："  “早啊，李淇～”"

清晨的阳光落在她白皙精致的脸上，那笑容干净又明媚。李淇一睁开眼，就对上了这样一张笑脸。再冷漠的人看到妹宝也会笑出声。

李淇："  “早啊，枝枝。”"

南枝的心情更好了。她就知道，大清早看见她这张漂亮的脸蛋和笑容，是个人都会心情变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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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起床洗漱，各自收拾。昨晚仿佛只是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被清晨的阳光冲散，生活又回到了熟悉的轨道上。

日子一天天过，倒是风平浪静。再也没有听障人士上门求助了。前台小姐姐也习惯了，看到类似的人，不用南枝示意，就直接礼貌地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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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下班时间。南枝收拾好自己的小包，等着李淇一起走。

南枝："  “我们走吧～李淇。”"

李淇："  “嗯，我……待会儿想回趟老居民区看看。”"

李淇："  “你要不先回去？或者自己去吃点东西？”"

南枝一听，立刻来了精神，凑过去挽住他的胳膊。

南枝："  “我陪你一起去吧，我想看看你长大的地方是什么样子。”"

李淇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丝毫的世故和算计，只有单纯的好奇和想陪着他的意愿。他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李淇："  “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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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片老旧的筒子楼，和平时生活的光鲜亮丽的世界，完全是两个次元。李淇站在雨中，本该开着店的老马的小卖部已经关了。

正好有个撑着伞、穿着旧棉袄的老阿姨从旁边楼道里出来倒垃圾。李淇快步走过去，南枝连忙跟上。

李淇："  “阿姨。”"

李淇打着手语。

李淇："  “请问老马……就是开小卖部那个老马，搬去哪里了？”"

【老马啊……他的店……唉，被抵债了。人搬走了，哦，他现在呢，在幸福里那边租了个小破屋。】

李淇："  “谢了。”"

李淇比划了一下，拉着南枝转身就走。

南枝："  “我们去哪？”"

李淇："  “找老马。”"

很快，李淇就找到了一间低矮的平房，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开了一条缝。老马比上次见时瘦了很多。

【小淇！】

【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

屋子很小，光线昏暗，只点着一盏瓦数很低的灯泡。空气里有股挥之不去的霉味和潮湿的土腥气。

老马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手忙脚乱地想倒水，李淇的目光扫过这间破败的小屋，最后落在老马那张写满风霜却努力挤出笑容的脸上。他胸口又沉又闷，几乎喘不过气。

李淇："  【马叔。】"

李淇："  【我不是跟你们说过吗？不要碰启航金融的东西！那些合同都是陷阱！为什么不听？】"

【我也想……赚点钱啊……小淇……】

他指了指自己花白的头发，又指了指空荡荡、冰冷的屋子。

【老了干不动了……就想……存点钱……找个好点的养老院……想着能过得好一点…】

李淇别过头，抬手在眼角抹了一把。南枝看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能从表情和动作感受到那份沉重的悲伤。老马的眼泪让她心里也酸酸的，觉得……确实挺可怜的。

老马似乎不想再提那些糟心事，努力振作起来。他比划着。

【你们还没吃饭吧？等着，叔给你们下碗面！】

说着，就摸索着走向角落一个用砖头垒起来的简易灶台。很快，老马端来了两碗热气腾腾的面。很朴素，清汤寡水，上面飘着几根青菜，卧着一个金灿灿的荷包蛋。

【快吃，趁热！】

老马把其中一碗明显鸡蛋更大、青菜更多的面推到南枝面前，脸上又露出那种朴实的笑容，然后看向了李淇。

【小淇，这是……你女朋友？】

女朋友？他从来没想过这个词。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他自己也说不清。

李淇："  【嗯……】"

老马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好啊好啊！姑娘一看就水灵！小淇啊，要对人家好，知不知道？好好过日子！别像我们……】

后面的话他没比划完，但那未尽之意里的辛酸和期望，却沉甸甸地压在了李淇心上。

李淇："  【知道了，马叔。】"

一碗面很快吃完。李淇放下碗，掏出钱包。里面厚厚一沓现金，他数也没数，抽出一大半，塞到老马手里。

【不要！不要钱！小淇，你自己留着！你现在出息了，用钱的地方多！叔还能捡点废品……】

李淇不由分说，再次把钱塞进他手里。

李淇："  【拿着！】"

老马看着李淇的眼睛，他最终没有再推拒，只是用另一只手用力抹了把眼睛。

李淇："  【马叔，我们走了。】"

李淇拉起还在小口喝汤的南枝，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间令人窒息的小屋。

·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

南枝紧紧挽着李淇的胳膊，依偎着他。

南枝："  “刚才……马叔最后跟你说了什么呀？”"

李淇没有停，伞下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

李淇："  “他说……让我好好对你。”"

？

南枝："  “真的吗？马叔人真好！”"

她看着伞外连绵的雨丝，又想起刚才破败的小屋和老人浑浊的眼泪，忍不住轻声问。

南枝："  “李淇……你心疼他们吗？”"

李淇："  “都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

他没有说心疼，也没有说不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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