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陆臻.48

——

下午去接星星，陆臻心里就一个念头：无论如何，今天绝对不能再让儿子去游书朗家了。

昨晚那种感觉，他不想再体验一次。

还好，星星今天似乎也忘了这茬，开开心心扑进他怀里说着幼儿园的趣事。陆臻松了口气，牵着儿子往外走，打算直接回家。

刚走到幼儿园门口那排梧桐树下，就看到了那个熟悉又碍眼的身影，樊霄。

几天不见，樊霄的样子着实有点惨。脸上还是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带着没完全消退的淤血，头发也有些凌乱，整个人透着一种狼狈和……说不出的阴沉。

他就那么杵在路中间，目光直勾勾地射过来。

·

游书朗显然也看到了他，几乎是瞬间就上前半步，不动声色地将陆臻和星星挡在了自己身后。

游书朗："  “樊霄。你来这里做什么？”"

樊霄的目光越过游书朗的肩膀，扯了扯受伤的嘴角。

樊霄："  “我不是来找你的，游书朗。我是来找臻臻的。”"

游书朗："  “滚。别在这犯贱。”"

樊霄："  “臻臻…游书朗他根本不是你想象中的好好先生，他……”"

游书朗："  “够了！”"

游书朗厉声打断，额角的青筋都隐隐跳动起来，显然被这种纠缠激怒了。

游书朗："  “樊霄！收起你这套挑拨离间的把戏！”"

樊霄："  “挑拨离间？”"

樊霄嗤笑一声，眼神却更加阴鸷。

樊霄："  “我说的哪一句不是……”"

他话没说完，游书朗竟然真的动手了。没有丝毫犹豫，干净利落地一巴掌狠狠扇在了樊霄本就带伤的脸上，打得樊霄猛地偏过头去，踉跄了一步。

·

陆臻震惊地看着这一幕，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游书朗，如此失控，如此暴戾。那个永远温文尔雅、情绪收敛的男人，此刻浑身散发着冰冷刺骨的怒意。

游书朗："  “说够了吗？”"

游书朗："  “滚，樊霄。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樊霄慢慢转回头，用舌尖顶了顶被打得火辣辣的脸颊内侧。

樊霄："  “……你不是已经动手了吗，书朗？”"

陆臻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和怒火直冲头顶。

这是在干什么？

陆臻："  “行了！”"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压抑着汹涌的怒意和深深的厌倦。陆臻低头看了一眼身边紧紧抓着自己裤腿、大眼睛里盛满懵懂和害怕的星星，心头那股火烧得更旺了。

陆臻："  “两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在孩子面前好意思吗？”"

陆臻："  “要打滚一边打去，别在这挡路！”"

说完，他不再看他们，牵着星星的手，就想绕过这两个让他感到无比窒息的存在。

樊霄："  “臻臻……”"

手腕猛地一紧，是樊霄又一次试图抓住他。

游书朗："  “别碰他！”"

看着樊霄被打得踉跄，看着游书朗挡在自己身前紧绷的背影，看着他们之间那无法化解的仇恨和争夺……陆臻最后一丝耐心彻底耗尽了。

他受够了被当成导火索，受够了夹在这两人扭曲的恩怨中间，受够了这种被当作物品般争夺的感觉。

陆臻："  “你们之间的恩怨为什么拿我当战场？”"

陆臻："  “我不是你们赎罪的工具，更不是你们争夺的战利品。”"

陆臻不再停留。他用力握紧星星的小手，不再看那两个仿佛被钉在原地的男人一眼，拉着儿子，挺直脊背，决然地穿过他们之间无形的硝烟，头也不回地走向回家的路。

走出很远，还能听到星星带着哭腔的小声疑问。

陆星泽："  “爸爸，游叔叔和樊叔叔为什么要打架啊？打架是不对的……”"

陆臻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温和。

陆臻："  “嗯，打架是不对的。星星可不能学他们哦，知道吗？”"

陆星泽："  “嗯！星星最乖了！”"

小家伙用力点头，把爸爸的手抓得更紧了。

陆臻的心却沉甸甸的。他脑子里不断回放着游书朗扇樊霄耳光、挥拳打人的样子。

那样陌生，那样激烈。在他面前，游书朗永远都是温声细语、情绪收敛、体贴入微的好好先生。

原来……那只是他愿意给自己看的一面吗，他讨厌这种伪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阴暗面这很正常，但曾经作为那么亲密的伴侣，为什么非要以那么完美的形象…

这种认知，比刚才的愤怒更让他心头发闷，堵得慌。

·

回到家，陆臻没什么胃口，但还是打起精神给星星做了简单的晚饭。小家伙似乎也感受到了爸爸情绪不高，乖乖地自己吃饭，没怎么闹腾。

饭桌上很安静。陆臻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游书朗发来的消息。

【臻臻，对不起。今天吓到你和星星了。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

陆臻看着屏幕上那行字，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却迟迟没有点下去。

道歉……又是道歉。

在他面前，游书朗似乎永远只有这一种模式。温柔的，克制的，永远把错误揽在自己身上，永远在说对不起。

……

可陆臻要的不是这个。这种永远隔着一层纱、永远情绪收敛的相处方式，让他觉得……很没劲，也很疲惫。

他想要看到真实的情绪，哪怕是不好的，哪怕是失控的，就像今天下午那个愤怒的游书朗。

可偏偏，游书朗只把那份真实留给了樊霄，留给了仇恨，面对他时，永远是一潭被精心控制过的、波澜不惊的水。

他关掉了屏幕，把手机反扣在桌上，继续沉默地吃饭。

晚上，陆臻收拾完厨房，把洗好的衣服晾到阳台上。夜风吹来，带着点凉意。他看着外面星星点点的灯火，心里那点烦闷似乎也被风吹散了一些。

回到卧室，却发现星星还没睡。

小家伙抱着他平时睡觉搂着的小熊玩偶，坐在床上，小脸皱成一团，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

陆臻："  “星星？”"

陆臻赶紧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摸了摸他的额头。

陆臻："  “怎么了宝宝？怎么还不睡？哪里不舒服吗？”"

陆星泽："  “爸爸……我……我动了你的东西……”"

陆臻心里一软，把他搂进怀里。

陆臻："  “没事的，星星，爸爸不会生气的。你动什么了？”"

星星从他怀里抬起头，小手指了指床头柜的方向。

陆星泽："  “我……我刚才想找小熊……拉开抽屉……看到一张照片……”"

他越说声音越小，小脑袋也垂了下去。

陆星泽："  “照片上……是爸爸……还有……还有游叔叔……”"

？

陆臻拉开抽屉，果然，那张被他压在几本书下面的旧照片被翻了出来。照片上，年轻几岁的他笑得阳光灿烂，而游书朗侧着头，正温柔地看着他。

陆星泽："  “游叔叔……他亲了你诶…我在游叔叔家里也看到过这张照片！我还不小心把装它的相框摔坏了……游叔叔没有生气，还抱抱我，说没关系……”"

陆臻看着儿子懵懂又带着探究的大眼睛，看着他左眼下方那枚小小的、熟悉的痣……一股巨大的悲伤和迟来的释然同时涌了上来。

他不能再瞒下去了。孩子有权利知道真相。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眼底翻涌的湿意，把星星抱到腿上，让他面对着自己。

陆臻："  “星星…其实游叔叔就是你另外一个爸爸。”"

星星的大眼睛猛地睁圆了，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他呆呆地看着陆臻，小嘴微张，然后眼泪顺着粉嫩的脸颊滚落。

陆星泽："  “呜呜……”"

小家伙伸出胳膊，紧紧搂住陆臻的脖子，把湿漉漉的小脸埋在爸爸的颈窝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陆臻的心被儿子的眼泪烫得生疼，他用力回抱着怀里小小的、颤抖的身体，下巴抵在儿子柔软的头发上，眼眶也彻底红了。

陆星泽："  “怪不得……呜……星星好喜欢……好喜欢游叔叔……”"

星星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

陆星泽："  “原来……原来他是……爸爸……”"

他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陆臻，小脸上满是伤心和不解。

陆星泽："  “可是他……他为什么……这么晚……才来找我们？呜呜……爸爸你一个人……带星星……好辛苦……好辛苦……”"

陆星泽："  “我……我不要他了！我只要爸爸！只要爸爸开开心心的！”"

…

陆臻："  “好～我有星星，也最开心了……”"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5447179/37008242.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