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85.

——

樊璟正窝在沙发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拉着，试图用虚拟世界的厮杀麻痹一下还在隐隐作痛的屁股和腰。

...

突然，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份平静。

？

游书朗看了一眼，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丝温和的表象下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厌烦。但他还是接了起来，声音平稳。

游书朗："  “喂？”"

樊璟的耳朵竖了起来，游戏也不打了。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小，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点理所当然的急切和抱怨。

“哥！钱！快给我打点钱！急用！”

游书朗捏了捏眉心，语气没什么波澜。

游书朗："  “前几天不是刚给你转了五万？”"

“那点钱哪够啊！”

“我拿去跟朋友合伙搞了个项目，结果全赔了！现在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哥，你赶紧再给我转十万应应急！”

...

樊璟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

这什么品种的吸血虫？五万几天就造光了？还张嘴就是十万？当他哥是印钞机？他烦躁地啧了一声，动静不小。

游书朗显然也听到了樊璟的不耐烦，对着电话那头，声音沉了点。

游书朗："  “十万没有。创业不是儿戏，你自己要有规划。”"

“规划个屁！现在火烧眉毛了！你是我哥！你不帮我谁帮我？”  电话那头开始嚷嚷，“妈走的时候怎么说的？让你照顾我一辈子！你忘了？要不是因为你……”

游书朗："  “够了。”"

游书朗罕见地打断他，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冷硬，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游书朗："  “……我下午有空。老地方，见面说。”"

他报了个小饭馆的名字，没等对方再纠缠，直接挂了电话。

樊璟："  “这他妈是你弟？多大的人了？还跟没断奶似的追着你屁股后面要钱。游书朗，看不出来你还是个扶弟魔啊？”"

他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虽然他自己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但这种理直气壮啃老的废物，他看着就烦。

...

游书朗："  “……他是我养母的亲儿子，从小一起长大的。或许，是我欠他们的。”"

樊璟："  “欠个屁。”"

樊璟最烦听这种话。

樊璟："  “他四肢健全脑子也没被门夹，干嘛不能自己找个班上。非得趴你身上吸血？你欠他什么了？把他养这么大还不够？”"

...

游书朗沉默着，没解释。那沉默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得樊璟更烦躁了。

樊璟骂了一句，腾地站起来，动作牵扯到身后的不适，让他龇了龇牙，但他不管了。

樊璟："  “下午我跟你一起去！我倒要看看是什么神仙人物！”"

游书朗："  “你不用去，不是什么好事。”"

樊璟："  “少废话！就当看戏了！”"

·

那家约好的小饭馆果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樊璟皱着眉，忍着不适坐下，挑剔地扫视着环境。

对面坐着的男人，看起来比游书朗小几岁，眼神飘忽，带着点被宠坏又有点畏缩的市井气。

长相……嗯，跟游书朗这个精英范儿十足的哥哥一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哥，钱呢？”

男人一坐下，眼神就直往游书朗身上瞟，根本没看旁边的樊璟，开口就是钱。

“十万，快点，我等着救命呢！”

？

游书朗还没说话，樊璟先嗤笑出声，那笑声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男人这才注意到樊璟，被他那过于出色的长相和毫不客气的态度弄得一愣，随即皱眉。

“你谁啊？”

樊璟："  “我是谁关你屁事。”"

樊璟："  “我就好奇问问，你这脑子长出来是当摆设的吗。”"

樊璟："  “前几天才拿了五万，几天就造没了？还创业？创你个头！没那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

樊璟："  “你以为你哥的钱是大风刮来的？那是他天天加班、天天应酬喝酒喝到胃出血换来的！懂吗？”"

...

虽然他说得严重了些。

...

男人被樊璟这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骂懵了，脸涨得通红，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

“你算哪根葱？我们家的家事关你什么事！游书朗他欠我们家的，他就该养我！要不是因为他，我妈能死吗？我妈说了，他就得照顾我一辈子！这是他欠的债！”

樊璟："  “欠债？”"

樊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那双漂亮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猛地抄起桌上那杯白开水，手腕一扬泼在了男人脸上。

“啊！”

男人被泼了个透心凉，狼狈地尖叫起来。

...

樊璟："  “清醒点了吗？蠢货！”"

樊璟："  “谁他妈欠你的，嗯？”"

樊璟："  “你妈妈死了，是你哥拿刀捅的？还是他推的？张嘴闭嘴欠你，你他妈除了会伸手要钱还会干什么？寄生虫都比你强！至少寄生虫不哔哔！”"

他骂完，看都懒得再看那个被泼懵了的男人一眼，一把拽起旁边一直沉默着的游书朗的手腕。

樊璟："  “游书朗，我们走！跟这种废物有什么好说的！”"

游书朗被他拽得站起身，看着眼前一片狼藉和弟弟狼狈愤怒的脸，眼神复杂。他沉默地从钱包里掏出手机，快速操作了几下。

游书朗："  “两万，多的没有。省着点用。”"

“两万？”

男人抹了把脸上的水，看着手机，又急又怒。

“这怎么够用啊？！打发叫花子呢？！”

·

这次，不等游书朗开口，樊璟回身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了男人的脸上。

樊璟："  “不够用？”"

樊璟："  “不够用就去赚！就去抢！有手有脚，别他妈跟个废物一样在这里装可怜摇尾乞讨！”"

樊璟："  “游书朗怎么会有你这种丢人现眼的弟弟！我要是你，早就一头撞死算了！滚！”"

他拽着游书朗，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了饭馆，留下那个捂着脸、满身是水、又惊又怒又懵的男人呆立在原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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