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91.
——
下午的阳光正好，晒得人骨头缝都懒洋洋的。樊璟给诗力华打了个电话，约在曼谷最热闹的商业街口碰头。
他跨上机车冲了出去，风扯着他的衬衫，把最后一点烦闷也吹散了。
先到一步，他把车随意停在路边，长腿一支，摘下头盔甩了甩头发，靠在车身上刷手机等诗力华。
...
街上人声鼎沸，各种语言的喧哗混合着店铺里震耳欲聋的流行音乐，吵得人脑仁疼。
起初，樊璟根本没在意不远处聚起来的那群小年轻。打扮得流里流气，三五成群，抽着烟，嘻嘻哈哈。
这种街头混混，曼谷多得是。
直到……
“没妈的孩子像根草～～～风吹雨打没依靠～～～”
“嘻嘻，野种野种没人要～～～”
那调子故意跑偏，歌词更是下流篡改，充满了赤裸裸的侮辱。
...
樊璟抬眼，冷冷地扫过去。
那群人正对着他的方向，为首一个染着黄毛的，一边怪声怪调地唱，一边用极其挑衅、下流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他，嘴角咧开一个恶意的笑。其他几个也跟着起哄，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嘲弄和看好戏的兴奋。
妈的...明明就是故意的。
樊璟几步就冲了过去。
樊璟：" “你他妈唱什么呢？”"
他一把揪住那个黄毛的衣领，力道之大，几乎要把人提离地面。
？
黄毛被他揪得一个趔趄，脸上却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露出更加得意的、扭曲的笑容，故意又大声唱了一句。
“没妈的孩子……璟少，据我所知你妈妈是上不得台面的小三，是个外室野鸡吧？啊？”
...
樊璟只觉得一股腥甜冲上喉咙，眼前都蒙上了一层血雾。
什么理智，什么后果，全他妈滚蛋！
他妈妈……他妈妈不是这样的！那个女人温柔、坚韧，会用带着香气的怀抱拥着他，会哼着歌给他熬暖暖的粥！
她不是小三！她不是！
两记凶狠的拳头，带着樊璟所有的愤怒和屈辱，狠狠砸在黄毛的脸上，鼻血瞬间飙了出来。
“打人了！打人了！”
“敢动我们大哥！”
“弄他！”
场面瞬间炸了锅，那群混混一拥而上，拳头、脚踹、拉扯……混乱的斗殴在人来人往的街头爆发。
樊璟：" “不许说我妈！你们他妈的不配！她不是！”"
诗力华：" “小璟！住手！别打了！樊璟！”"
诗力华刚停好车就看到这混乱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立刻冲过来死命抱住樊璟的腰往后拖。
诗力华：" “冷静！你他妈给我冷静点！别中了他们的套！”"
...
但此刻的樊璟哪里还听得进去？他像疯了一样挣扎，眼睛赤红，只想把眼前这些侮辱他母亲的人撕碎。
樊璟：" “放开我！诗力华！我杀了他们！我要杀了他们！”"
·
混乱的斗殴在警察的介入下被强行制止。
现场一片狼藉，黄毛那几个混混躺在地上哼哼唧唧，樊璟被诗力华死死抱着，胸膛剧烈起伏，脸上挂了彩，嘴角渗血，眼神却依旧凶狠得像要吃人。
...
警察简单问了几句，看了看现场和樊璟的状态，又看了看他停在旁边的昂贵跑车，眉头皱紧。
这种富家子弟街头斗殴，最是麻烦。
“都带回去！” 为首的警官一挥手。
诗力华：" “警官！是他们先挑衅侮辱人的！”"
“回警局再说！”
樊璟被推搡着上了警车，诗力华也被一并带走。樊璟靠在冰冷的车窗上，喘着粗气，眼神阴鸷地盯着车窗外。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愤怒、屈辱、还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
到了警局，例行公事地做笔录。樊璟咬着牙，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强调是对方先侮辱他的母亲。诗力华也在一旁作证。
负责的警官听着，表情有些古怪。他出去打了个电话，回来时，看向樊璟的眼神就变了，带着点怜悯，又带着点公事公办的冷漠。
“樊先生，你的家人……嗯，刚才联系了我们。”
？
樊璟心里咯噔一下，那股不安瞬间放大。家人？樊霄？还是……
樊璟：" “他们……怎么说？”"
警官看着他，似乎在斟酌措辞：“你的家人……非常担心你的精神状态。他们……提供了一些你近期情绪不稳定、易怒、甚至有暴力倾向的情况。并且，根据现场情况和你刚才的表现……”
“他们怀疑你存在精神障碍，要求我们……不能直接放你离开。需要先带你去做一个精神鉴定。”
诗力华：" “什么精神障碍？谁说的？哪个家人说的！”"
樊璟也愣住了。
...
如坠冰窟。
樊璟：" “呵呵……”"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安静的询问室里显得格外瘆人。
樊璟：" “精神病？怀疑我有精神病？哈哈哈哈……我没有精神病，是他们先招惹我的！是他们侮辱我母亲，这是构陷！是樊家有人想整我！对不对？”"
“樊先生，请你冷静！”
“这是你家人基于对你健康的关心提出的合理要求！程序上没有问题！请你配合！”
...
樊璟：" “配合你...”"
樊璟想冲过去，被旁边的警察死死按住。
诗力华：" “警官！这肯定搞错了！我们小璟平时……”"
“够了！是不是搞错，医生说了算！带走！”
...
无论樊璟如何怒吼、挣扎、咒骂，诗力华如何焦急辩解，都无济于事。他被强行带离了警局，押上了另一辆车，开往市内一家精神病专科医院。
医院的环境异常安静，甚至称得上肃穆。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一种说不清的、压抑的气息，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面无表情地穿梭。
一套冰冷的、带着强烈暗示性的“检查”流程走下来，樊璟的愤怒已经变成了彻底的冰冷。
“樊先生，根据综合评估，你确实存在一定的精神障碍症状，主要表现为情绪控制障碍、易激惹、具有攻击性，并伴有明显的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特征。需要接受系统的治疗和观察。”
？
樊璟坐在那里，听完医生的话，反而笑了起来。
樊璟：" “真有精神病？哈哈哈哈……是他们想整我对吧！故意找人来刺激我，再把我送进来……妈的……我早该想到的，怎么会这么巧。二哥……是二哥的手笔吧？还是大哥？或者……他们联手了？嗯？”"
...
诗力华这时终于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刚好听到医生的话，脸色惨白。
诗力华：" “医生这不可能！绝对搞错了！我们小璟平时都很正常！今天是被逼急了！一定是哪里弄错了！要不要再测一次？”"
“再测一次，结果也是一样的。樊先生的情况，需要专业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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