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92.【会员加更】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推开。几个身材高大、穿着黑色西装、面无表情的保镖走了进来。

樊璟认得他们，是樊家本宅的保镖，只听命于老头子和他那几个好哥哥。

“樊先生，请跟我们走。”

樊璟："  “去哪？你们想带我去哪？！”"

“去更适合您休养治疗的地方。”  黑衣人面无表情地回答。

诗力华想上前阻拦。

诗力华："  “你们不能……”"

话没说完，一个保镖猛地出手撞在他腹部，诗力华闷哼一声，痛苦地弯下腰，瞬间失去了行动能力。

？

樊璟："  “诗力华！”"

樊璟目眦欲裂，想冲过去，却被另外两个保镖死死扣住双臂，巨大的力量让他动弹不得。

樊璟："  “放开我！你们他妈放开我！那个贱人！我要杀了他！我一定要杀了他！”"

回应他的是毫不留情的几记重拳，狠狠砸在他的腹部和肋下。

...

樊璟："  “呃！”"

剧痛剥夺了他所有的力气，樊璟痛得蜷缩起来，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发，脸色惨白如纸，只能发出痛苦的抽气声，再也说不出话。

他被粗暴地架着，拖出了诊室，塞进一辆黑色的厢型车。

...

车厢里一片死寂。樊璟蜷缩在冰冷的座椅上，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下的剧痛。他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逐渐变得陌生的街景，心一点点沉入谷底。

这不是回家的路，也不是去任何一家正规医院的路。

车子最终驶入一片环境清幽、戒备森严的园区。高大的铁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樊璟被拖下车，抬眼看到主楼上一个极其低调却又无比熟悉的家族徽记标志时，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

樊家旗下的私人精神健康疗养中心。

被送到这里……这他妈哪里是治疗？这就是囚禁。

把他和樊霄分开，然后……外面的人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对付樊霄，或者……把他们兄弟俩一起吞噬掉。

“走！”  保镖粗暴地推搡着他。

就在踏入那栋冰冷建筑大门的瞬间，樊璟狠狠撞开钳制他的一个保镖，朝着大门的方向冲去。

“抓住他！”

另外两个保镖反应极快，几步就追了上来，樊璟还没跑出十米，就被狠狠扑倒在地，拳头和脚踹像雨点般落在他身上、背上。

...

樊璟："  “呃啊——！”"

他痛得蜷缩成一团，再也无力反抗。

...

樊璟被重新拖起来，像拖死狗一样拖进了一个光线昏暗、墙壁都包裹着软垫的治疗室。空气里弥漫着更浓的消毒水和一种……让人心悸的冰冷器械的味道。

他被强行按在一张冰冷的、带着束缚带的金属椅子上。手腕、脚踝、腰腹被冰冷的皮带死死勒紧，动弹不得。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眼神冷漠的医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针筒和…一个连着电线的、带着金属贴片的奇怪仪器。

樊璟："  “我他妈没病！你聋了吗？！放开我！你敢动我一下试试！樊家不会放过你的！”"

医生对他的怒吼置若罔闻，动作麻利地将冰凉的耦合剂涂抹在他的太阳穴，然后拿起那个连着电线的金属贴片仪器，稳稳地贴了上去。

冰冷的触感让樊璟打了个寒颤。

“樊少爷，自古以来，精神病人都会坚称自己没病。你的情绪如此激动亢奋，正是病症的显著表现。”

他拿起针筒，将里面透明的液体缓缓推进樊璟的静脉。

“这针镇定剂，能让你稍微平静点。至于治疗……”

他调试着仪器上的旋钮。

“精神疾病的根源往往深埋在过去的创伤里。要治愈，首先需要回溯，直面你最痛苦、最不愿回忆的时光，在刺激下进行脱敏和重塑。”

...

樊璟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无力感袭来，是镇定剂的作用。他惊恐地看着那个医生靠近，手指按在了仪器的一个按钮上。

“准备好了吗？樊少爷。”  医生的眼神冰冷，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实验品。

樊璟："  “不……不要……”"

一股强烈的、无法形容的剧痛瞬间贯穿了他的大脑，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狠狠搅动，又像是整个头颅被塞进了高压电箱...

“现在……说一说……你小时候……都经历了什么……最让你痛苦的事情……是什么……”

·

从樊璟记事起，他和哥哥樊霄就知道，他们和大哥、二哥不一样。

为什么？

小小的樊璟也曾懵懂地尝试过靠近。他记得自己迈着小短腿，摇摇晃晃地走向正在看书的大哥，伸出小手，想摸摸那本精美的画册。

“滚开！野种！”  大哥头都没抬，手臂猛地一挥。

？

樊璟："  “啊！”"

小小的樊璟被一股大力狠狠推开，重重摔倒在地，屁股墩儿生疼，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

“大哥，你跟个小孩子置什么气嘛。”

一个更温和，却带着明显假笑的声音响起。二哥樊走了过来，蹲在摔懵了的樊璟面前，脸上带着笑。

他指着不远处一只正在墙角撒尿的脏兮兮的流浪狗，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恶毒的话。

“他可能连你骂他都不知道呢，对吧？小野狗？”

他伸出手指，戳了戳樊璟嫩生生的、带着泪痕的小脸，力道不轻。

“不过……大哥，这小野种长得确实……啧啧，跟他那个妈一样，一副勾引人的狐媚相。”

大哥厌恶地皱紧眉头，合上书起身。

“恶心。要不是他那个下贱的妈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勾引父亲，怎么会有这两个野种存在？污染樊家的血脉。”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樊璟一眼，径直离开。

...

二哥也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瞥了樊璟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肮脏的垃圾。他嗤笑一声，也走了。

·

小小的樊璟坐在地上，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左眼下的泪痣被泪水浸得通红。

他不懂野种、小野狗、狐媚相是什么意思，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浓烈的、几乎化为实质的厌恶和恶意。

...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试图靠近过那两个“哥哥”。

后来，他和樊霄上了学。樊家财大气粗，他们上的是最好的国际学校，和大哥二哥……在同一个校区。

表面上的兄友弟恭还是要维持的。家族聚会时，大哥会拍拍樊霄的肩膀，二哥会对他们露出温和的笑容，说些场面话。

但私底下……是另一个世界。

放学路上僻静的巷子、空旷无人的体育器材室、甚至是男厕所最里面的隔间……都可能成为樊璟的噩梦之地。

“哟，这不是我们的小野种璟少爷吗？怎么一个人啊？你那个疯子哥哥呢？”

“啧啧，这张小脸，真是越看越像你那个当小三的妈，一样的下贱货色！”

“听说你妈是淹死的？死的时候泡得像头猪？哈哈哈哈！”

...

污言秽语像肮脏的泥水，劈头盖脸地泼来。接着就是推搡、拳打脚踢。樊璟不是没反抗过，他像只被逼到绝境的小狼崽，龇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扑上去撕咬。

可他太小了，对方往往是好几个人，还比他大好几岁。每一次反抗，换来的都是更凶狠的殴打。

最屈辱的一次，他被堵在厕所隔间里。二哥带着几个跟班。

哥哥掐着他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强迫他抬起头。那张英俊的脸上带着一种审视物品般的、令人作呕的笑意，手指用力摩挲着他左眼下的泪痣。

“哭啊？怎么不哭了？你这双眼睛，还有这颗痣……啧，真是生来就一副让人想欺负的贱样儿……跟你那个短命的妈一样，都是祸水。”

...

拳头和脚落在身上，衣服被撕扯，还有那些不堪入耳的辱骂……樊璟拼命竖起的堡垒，在那压倒性的力量和恶意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

他能做的，只是死死咬着嘴唇，不让屈辱的眼泪掉下来，蜷缩起身体，护住头脸，承受着……

直到他们打累了，或者觉得无趣了，才扬长而去。

身体的疼痛会消失，但那些刻在骨头缝里的冰冷和屈辱，却像跗骨之蛆，日夜啃噬。

...

他最后一次见到妈妈，是在那个冰冷、压抑、充满了虚伪哭泣和廉价香烛味的灵堂上。

妈妈躺在那里，盖着白布。他甚至没能看到她的脸，因为泡在海水里太久，她的身体已经……不成样子了。

樊家的其他人，包括父亲，脸上挂着公式化的悲痛，眼底却一片漠然。

...

只有他和樊霄，两个小小的身影，穿着黑色的孝服，哭得撕心裂肺。

整个世界都是冷的，只有眼泪是滚烫的。

樊璟痛苦地仰起头，身体在束缚带下剧烈痉挛，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很痛……痛不欲生……

可没有人同情他。

从来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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