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108.【加更】

——

第二天，樊璟醒来时，窗外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洒在地板上。他刚想习惯性地伸个懒腰，门就被推开了。

樊霄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东西走进来，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也没休息好。

樊霄："  “醒了？把粥喝了。”"

樊霄："  “短时间内，别出门了。”"

樊璟愣了一下，对上樊霄那双深邃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了昨晚的惊涛骇浪，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种近乎磐石的沉冷。

他瞬间就明白了樊霄的意思。

樊璟："  “哥……”"

樊璟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话到嘴边，看到樊霄眼底那抹尚未散尽的余悸，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知道，这次是真的踩到樊霄的底线了。

樊霄："  “要玩，让诗力华来家里陪你。”"

樊霄的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没有商量的余地。

樊霄："  “外面暂时不行。”"

樊璟看着那碗飘着鲜香的海鲜粥，没说话，默默地点了点头。

他懂樊霄的恐惧。

这一次，他拼了命把自己捞回来了，下一次呢？下下一次呢？南瓦那群人，尤其是二哥已经彻底撕破脸皮，手段只会越来越狠毒。

下一次，或许真的就是……和妈妈团聚了吧。

死？樊璟不怕。

他甚至觉得，像他们这种人，活着才是更大的折磨。

樊霄大概也经常这么想吧？他眼底那化不开的阴郁和偶尔流露出的厌世感，骗不了人。

可樊霄不能死，在彻底扳倒南瓦家族、摧毁那个害死妈妈的罪恶渊薮之前，他得活着。

他死后大概会直接下十八层地狱吧？手上沾的那些东西，够他在油锅里滚个几百遍了。

倒是小璟……樊霄的目光落在安静喝粥的弟弟身上，看着他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小璟虽然脾气坏，嘴巴毒，行事张扬跋扈像个混蛋，但他心里其实挺干净的。像只炸毛的刺猬，内里却是柔软的、敏感的。

他应该…不会下地狱吧？樊霄默默地想着。

·

樊璟一口一口地喝着粥。海鲜的鲜甜在舌尖弥漫，熬得恰到好处的米粒软糯可口。

他哥其实什么都会一点。只是以前，他很少有机会、也很少有心思想去尝。这味道……樊璟垂下眼，心里泛起一阵酸涩的暖意。

如果能记住这个味道，一直到入土……也挺好的。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着樊霄要做的事，成为那个点燃炸药桶的检举人。那之后呢？南瓦家族盘根错节，势力庞大，被掀了老巢，那些漏网之鱼会怎么做？

樊霄会成为整个利益集团最恨的人，被追杀到天涯海角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这么一想，樊璟心里又沉又闷，喘不过气。哥哥保护了他这么多年，像个沉默的影子，替他挡掉明枪暗箭，承受着来自家族的所有恶意。

到现在，他还在想着怎么把自己摘出去，护他周全。哪怕……自己这个弟弟，从来算不上优秀，甚至只会对他恶语相向，怨恨他把妈妈留在了海里。

如果……如果这场风暴里，注定要有一个人去死，那一定得是他樊璟。他这条命，本来就是妈妈给的，还给妈妈，天经地义。

他不能让樊霄去当那个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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